别枝

对酒行五岳为倾♥sp预警♥对象可以不找,CP必须得磕♥坑品优良的日更选手,文笔剧情渣,慎入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九章
我扬起了剑鞘却又一次不忍心打下去,缨葵俯身在地的乖巧模样让我心中一痛。
此时心中万分挣扎,末了叹出一口气,闭上眼睛抡高剑鞘往他臀上砸去。
一声闷响剑鞘落下,缨葵抖了一下并没有叫出声。看他如此我又一次于心不忍,第二下便松了两分力气往他臀肉打去。缨葵默不作声,也没再疼得抖起来。
第三下破空而至,力道又松了一分。看他没什么反应,我舒了一口气,正准备打第四下的时候,缨葵垂着头开口道:“师父准备轻到什么程度?”
我手中顿了顿,欲要抬起,却又似乎无力动手。
缨葵声音有些轻:“要是劝师父责罚该有个责罚的样子,我没什么受不住的,师父又要生气了,认定我是不爱惜自己,还会说什么别人的事情有别人操心,为师做事自有打算这类的话。可若是由着师父这么松着力道打下去,又有什么用呢?轻飘飘的二十下,师父是想让我记下什么?若是干脆劝师父别再打了,师父又会做何感想?”
不知为何缘由,我猛地断定缨葵心里该是难受之极,我丢下手中剑鞘跪坐在他身旁,而后将他扶起拥他入怀。
“对不起,是为师不好。”我轻声哄着,伸手拍着他的后背。他的头侧在我的肩上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中似有泪光。
“师父没有不好,是我不好,我什么都做不好。”缨葵一皱眉,将脸埋在了我的颈窝,双手搂住了我,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出来,只觉得腰间越勒越紧,他用力不小。
“缨葵?”我温声讲着:“为师没有想要故意套你的话,更没有觉得我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对的,你做的事都不对。”
缨葵没有抬头,我不知他明白了没,抬手抚着他的脑袋继续道:“你看啊,为师虽不满你在对练中不敢放开了打,反而伤到了自己。但绝对没有讨厌你,没有认为你是个不勇敢的人,也没有认为你对我的关心仰慕是可笑的无用的。为师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,是希望你能一切安好,不要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,明白?”
缨葵的脑袋闷在我肩头点了点,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在剧烈的起伏,气息喷在了我的脖颈。
“好了吗?你觉得为师为什么放轻力道呢?”我继续揉着他的脑袋。
“是……怕我疼了?”缨葵终于是抬起头,他歪起头看着我,眼眶红红的,虽然没哭出来,但也快了。
“是,念在你一片诚心皆为我,我也不忍心打下去。但你这次总归是错了,打你是为了提点你在和为师对练时要全力以赴。这天下有些事情不像表面上那般,你是看不透的。为师不愿你去学那些弯弯曲曲的谋术,而是希望你在只能依靠武力保护自己的时候,定要尽全力护住自己。”我语速缓缓说了许多话,缨葵红着眼喘息着靠在我怀里轻轻点头。
“对不起,是弟子的错,没有相信师父,没有尽力而为。方才……方才师父手下留情,是弟子曲解其意……”缨葵话还未完,便哭得抽抽搭搭,抓着我的衣襟压着声音流泪。
“没事,没事,为师原谅你了,你且告诉为师,你曲解成何意了?”见他如此,我心里也难受,想他那如同十多岁小儿的神智,大抵也只能曲解出许多不好的含义。
听此一言他竟是哭得大声了,浑身颤抖着抓住我的衣襟连声道:“对不起,是弟子不好……师父不必挂念……”而后竟是佝偻下身子欲伏地请罪。
我心疼他还来不及,哪里还忍心再看他跪下受罚。复又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揩着眼泪温声细语道:“不要愧疚,好吗?为师也不对,不该总是用打来教你道理,我们能这样好好交流,把误会解开不就很好了吗?”
缨葵压着声音哭了起来,时不时张口喘息着,眼睛红红的,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,我心疼多于无奈,抱着他回到了他的房中。
闹腾了许久,缨葵差不多算是消停下来,他哭这么一通后眼睛鼻子都红了,身子还时不时的抽着,见他眼中含泪,目光怯怯的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“你又怎么了,还没闹够?”我有些不解,歪头看向他。
我一时间不明白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儿,缨葵眼中闪过了几分难以置信,身体微微一抖,低头说道:“没有什么,今日劳师父费心伤神了,师父请回吧。”
我心觉不妙,连忙伸手抬起他的下巴,此时他的面上被我一览无余。
一串泪水竟是顺着脸颊滑下,还有些许挂在睫毛上,他的眼中又充满了痛苦与无助,被迫看向我的目光竟然带着恐惧。
恐惧?他何时真正怕过我了!曾经当他的面儿逐走言娘他不曾怕过,重责之下皮开肉绽他不曾怕过,为什么如今……
“缨葵?”我松开他的下巴,正准备伸手揩泪,他扭身一躲便缩到了床角,抱着被子声音颤抖道:“师父请回,明日还有课业,弟子想早些休息。”
早些休息?方才用剑鞘打的轻,伤处应该不疼了啊。这莫不是……莫不是!我猛的想到了什么,顾不上许多便纵身扑上了床搂住缨葵,他吓得一挣扎,手脚并用想要挣脱我,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,恐惧又布满双眼,身上不住的颤抖,却终于是不再挣脱我了。
我捉住他的手腕运起灵力在其经脉游走,果不其然,他的脏腑里有淤血!方才他强行收剑后跪倒在地,我只当他是被灵力反冲没站稳,并无大碍,谁知竟然伤得如此严重!此等力量,那一击对上刻意放出破绽的我,定是能伤到我的。思及他先前的话,我惊觉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误会他。
才告诉他我能力高强,他大概也是信了我的,认为我有能力躲开,也有能看出他脏腑受了反噬之力。而我并未关心他的伤势,二话不说就将他按下要开打,打的理由又是他不爱惜生命这一条说了百年的错处。他定是觉得这百多年过去我已经失去耐心,他错得不可原谅,这次带着内伤也必须要挨罚。他心里该有多难受?
我手下的力道一轻再轻,他定是认为我气急了,想要罚他却又多少顾及他的伤势不敢下重手,应该还未对他失望透顶。
他那番话还是认为自己错了,希望我想教训的话也不必收着力气, 若是真顾及他的伤势……干脆劝师父别再打……这算是求饶吗?
我运转周天气息想要冲散他脏腑淤血,他颤抖着没有作何反抗,但是经脉也颤抖着,仿佛看到恐惧的事物。
我不敢想,先前的话安慰了他,最后一句闹够了没就全毁了,仿佛是他一直都做错了一般。他应是想让我帮他疗伤,虽未主动开口但也是认为都已经回到屋里了,我是会为他疗伤的。平日里他挨打受伤我也常来看他,他相信今天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。
可我却……
怀抱着缨葵,他一言不发,眼神黯淡无光斜看着窗外。叫了他几声他也只是轻声答:“在。”
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他了,从前我与他的种种矛盾,不过是他顾及我带他入道的恩情却又无法原谅我驱逐言娘的罪孽,他不愿苟活而我又逼他继续活下去。
好容易云开月明,他试着好好和我相处,而我辜负了他的真心,伤了他对我的一番真情。这极西的群峰之间,他失去了师兄,也告别了师弟,只有一个辈分为师父的“仇人”可以依靠。当他终于从过去走出来,愿意做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时,我的种种行为仿佛告诉他——你来晚了,我对你早已失去了耐心,我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你好了。
他也只能暗暗关心我,小心翼翼的对我好,又怕惹我不痛快,他心中更是难过自责。
今日一事倒不是怕他心伤而恨上我,我宁愿他又恨上我,怕只怕他以为我讨厌他,而他又想弥补自己曾经对我的不敬,更是折磨自己的心。他终于捧着真心上前,而我无意之中将其碾碎,他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,将我的耐心耗尽,想要再度前来,又怕惹我生气,只能在暗处默默憧憬,希望我能好好的。
我也不知怎么了,活了千百年,从道数百载,突然之间眼泪竟然流了出来,我连忙松开怀里的缨葵,仰头抬手摸走那一滴泪水。怀里的缨葵本是安静了下来,见我突然松手,以为我终于又是没了耐心想要弃他而去,更是难过得颤抖着将身体蜷缩,强装平静道:“弟子恭送师父,明日不劳烦师父费心,弟子可自行修炼。”
“不,为师还不走。”我抖着声音,气息不稳,又将手抱了回去。
缨葵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,扭头问道:“师父你怎么了?”
我怕他发现我已落泪,只得低头用下颌顶着他的头顶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却不想泪珠滚落,晕湿了他的青丝。
“师父!”我已经瞒不住缨葵了,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我,而我情绪有些崩溃只能扭头背开他灼热震惊的目光。
“师父你哭了!”缨葵惊讶不已,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羞不羞了,匆忙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胡乱擦着泪。
“不要!不要!师父你不要生气,是弟子不好,别哭,是我的错。”缨葵激动得扑过来抱着我,满脸着急。而我更是被他吓得身形一矮往被窝里窜去,心想着今天丢脸丢大发了。
缨葵急的不知所措,眼看拉不开被窝便下了床。我松了口气,还好他开窍了知道给为师我一个面子,让我缓缓再出去,就算今夜无事发生。
只听得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我明白这事儿是没完了。
我从被窝里伸了个头出来,只见缨葵端正跪地,手中之剑高举于头顶,他沉声道:“今日之错皆在于弟子,师父若是气急了不必憋着,弟子该罚,剑鞘的威力不小,师父尽管动手。”
我被这话惊得一愣神,没有接他的话。他眼中一丝决绝闪过,抽出剑身奉于面前道:“师父……师父若是真的……气急,也不愿动手责罚,恳请师父……”缨葵痛苦的闭上双眼,泪水瞬间滚落,那句没说完的话我已知道下文。
这是作何?是觉得为师还不能明白你的赤诚心意吗?我试了试湿润的眼角,掀开被子,向他走去。
他手中高高举着剑,而跪在地上的身子却抖如筛糠,他死死低下头,但我已能看到泪水滴滴答答的落下。
“师父……师父要照顾好自己,待师弟归来后,烦请师父悉心授业……”我已步置他前,他更抬不起头来,只是身子愈发抖了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。”只觉得我心中柔软的地方被戳中,疼得难受。
“师弟他玩心重又耐不住打,望师父,不要苛责于他……”缨葵颤抖着声音把话说完,便只在轻声抽泣。
我心里也愈发难受,仿佛刀子在心口胡乱搅动。蹲在他身边,我将缨葵握着剑的手缓缓拉下,才发现方才他情绪激动,一手竟死死握住剑身,鲜血淋漓。
我轻轻拨开他的手,将剑抽出,而后插回剑鞘之中。
“缨葵,看着我。”我也努力稳住情绪道:“为师没在生你的气,真的。”
他没有理我,只是颤抖着跪在我跟前,不敢出一言以复。
“你觉得为师生气了就应该打你,如果气到不想管你甚至可以杀了你?”我轻声道,不想让他觉得这是在质问。
“不论如何,弟子心甘情愿。”他攥紧了双手,被剑锋割破的手掌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我无奈叹了一口气,捡起剑鞘绕到缨葵身后,对着臀腿肩背胡乱打了几下。从第一声破空声想起,他便跪端正了。只是打了几下,我便停手蹲了回去:“这样你心甘情愿了?”
缨葵不说话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心甘情愿。”终于是听到一句话。
哎,我一叹气,不管其他许多事情,弯腰抱着缨葵回到了倾云峰,进到了我的屋子。
缨葵的神色还是懵懂的,我又一次怀抱他坐床上道:“为师真的真的没有不喜欢你,没有讨厌你,没有生你的气,更不会拿你撒气,绝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你。”
怀里的缨葵一震,没有说什么话。
“唉,我哭是因为我难受,因为我对不起你。”说罢我低头蹭了蹭缨葵的脸。他方哭歇,巧了我也是。此刻我两黏糊糊的脸凑一块,竟然有些意外的合拍。
“师父没有对不起我。”缨葵闷着声道。我知道他这不是委屈也不是故作姿态,他是真的相信我。
“对不起,先前为师真的没料到你的招式有如此威力,你是对的,我彼时躲不过那一击。”我缓缓说道,缨葵脸上露出震惊。
“对不起,为师不知道你受伤了,没有顾及你的感受。我……我知道你一片真心而我……对不起,我想到你的感受就忍不住哭了。”说着我眼睛一酸,我有些绝望的抬头,不会吧,方麒,你今天哭一次把徒弟都吓坏了,现在再哭一次那还不得把倾云峰闹翻天了!
缨葵惊的痴痴看着我道:“师父……不知道?”
我怕他再走极端只好按着他肩膀与他对视诚恳道:“天道为鉴,我方麒如有……”
缨葵慌忙捂住我的口道:“我相信!我都相信……”他眼中含泪道:“师父别难过,我现在……很高兴。”
我点点头,抱着他侧躺在床上,哄他安然入睡。
夜里,极西群山的屏障波动了一番。
我未睁眼,宣明回来了!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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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我又前去看望缨葵。

刚步入他的屋子时便发现他抬头好奇的看着我,这竟然是愿意搭理我了,我啧啧称奇。

“师父。”缨葵支起上身,眼神清澈的看向我。

“嗯?怎么了?”有些惊讶,他又开窍了?

“师父为什么要来看我呢?”

……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“为师来看你还需要理由?”他那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“我是师兄带回来的,又不是师父……”缨葵嘀咕着把头低下。

听了这话我额头上青筋暴起,宣明那小子是不是也说过差不多的!为什么你们总是如此、如此……唉,大抵是除了言娘就没人信我了。

不过我似乎是抓住了什么,他这是愿意冰释前嫌了?

“不管谁带你来的,拜我门下我会对你负责的。徒弟伤成这样,师父怎能不来?”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,他没有抗拒,也没再说什么。

许久,他打破沉默道:“师父修为如何了?我许久不见师父修炼过,是难以突破了?”

我心中一沉,却也笑着说道:“保护你还是足够的,修行一事为师自有打算。”

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,我回到倾云峰。跪坐在丹炉前,我眼神沉沉,关于修行,我确实到头了。

我出生的时候正值四海升平,八方宁靖。世上没有战争与抢掠,没有太多的怨气,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寻仙问道是可行的。

那时神仙只是活在话本中,亏得我根骨出奇正好年幼时接触过一些寻仙问道的古籍,误打误撞的发现自己竟然能修行。

我狂喜,彼时世上虽有道士,但并没有人能做到活得长久且能力远超凡人。我想我若是能成功,应该会是这世间第一个羽化登仙的人。

而后我辗转多地,拜访多个庙宇,终于是摸索出了一些门道。这个世界上的灵气太稀薄,只有去找到灵气浓郁的地方,我才更有可能成功。

到了极西的山下,我发现自己来对地方了。这里灵气浓郁灵兽横行,再往西便是一望无际的西海,不知海里还藏着多少神迹。

在后来的避世修行中我很少下山云游,某一次出行时竟发现极北之地因为战乱而产生了妖魔,凡间的道士难以对付他们。

我出手了,因着我修为尚浅,天道的束缚之力尚弱,我解决了那时动乱的魔族后并未对修行产生太多的影响,本是盘算着如果极北之地有妖魔作乱再出手也不迟,可后来却发现不对劲了。

随着修为的增高,天道的束缚越来越强,我不敢强行攻上极北之地,只好改为在凡间传道。但苍天似乎不给活路,此法也会沾染因果……只有将法力点在寺庙里供有缘的修士来感悟才能避开。

无可奈何的看着妖魔再生,凡间修士前仆后继。

再看着魔族之中弱肉强食,最后魔主诞生,兵主出世。

不知为何魔主和兵主竟然意外的合拍,一个常年闭关修炼,一个代为统领魔族上下。

我和言娘推测过,也许天道是认为我们与魔族的修为有太大差别,想等魔主和兵主成长起来后再让我们去对付。言娘虽觉得牵强,但是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,姑且就算是天道一视同仁。

再到近来,我的修为俞高,隐约是到了顶峰,不知在这之后是会白日飞升或是被天道扼杀。在言娘还未平安归来,宣明和缨葵还未成长之际,我只能将修行一拖再拖。

是以,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。

过了好一段日子,缨葵恢复了。我想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有得救,常常往他那儿溜,教他些功法,与他陪练拳脚。

不知是他真的想通了还是上次折腾怕了,他想检验修为的时候愿意与我交手,而不是去山里头寻些灵兽这一类的。

又一日,授业结束。缨葵累得毫无形象的躺在他青草茸茸的院里一动不动,我嘲笑着盘腿坐在他身边,他有些愤愤的反驳了回去,我知趣的没再取笑他了。

“师父,你说师弟如何了?”缨葵眯着眼,斜看着苍穹高远。

我有些恍惚,宣明这是出去多久了?十几年?几十年?上百年?我已经记不清楚了,只知道他如今并无性命之忧。

“当然是修为愈发高深了,说不定你还打不过归来后的他。”我笑了笑,因着天道的缘故,能入我门下的都是天资卓绝的人,等闲之辈与我无缘。

“师父,我能去看看他吗?”缨葵坐起来,有点期待的看着我。

“不能哦,宣明需要历练和成长。”

“从前都是师兄带着我下山的!”

“你师兄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?”

“……”

缨葵终于是放下了这个话题,与我共赏日落之观。

末了,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他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微微张嘴看着我,我笑了笑,这点可爱样子倒是让我想起言娘小时候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每日无所事事喝茶教学,缨葵修为逐步提高,普通的魔族大奈何不了他,我这极西处的山他也能自行上下。

闲来无事我终于是想起了宣明,再卜上一卦发现他果然还活得好好的,似乎近来就要归山了。我有些期待,我这个命中注定的三徒弟是何修为了。

可还未等来宣明便等来了缨葵搞事情。

一日又是和缨葵交手检验修为,他近来修为大增为师我非常高兴,为了让他能更多体悟到招式运用,我特意压了修为和他打起来。

特意卖了他一个破绽待他攻上来再和我较量一方,他竟然将剑锋一转生生将我避开,而自己被力道反噬一时不稳单腿跪地用剑撑着。

“缨葵?”

“嗯?”

“你在干什么?”

“我怕……伤到师父。”

“你会不知我修为几何吗?”

“……还真不知。”

“……”

于是现在他被我按在地上,双手撑地,我的剑鞘搁在他的双丘上。

“我不希望你主动伤害到自己,不论任何时候。”我手中的剑鞘高高扬起,听了他的话后终是不忍心落下。

“我也不希望伤到师父,不论……任何时候。”缨葵的声音小小的,他低着头面朝地,我看不到表情。

“可你打不过我啊。”剑鞘横着放他臀上,我迟迟未动手。

“那时师父出了破绽,我害怕伤到师父。”我听了这话感动与悲愤交加,何必呢。

“为师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,你这判断有点跑偏啊。”

“可师父明明就压着实力啊。”缨葵竟然还有些着急了。

“遇上了敌人,明知对方压下实力给你打斗,你便不敢用全力去打吗?若是因此受了伤,难道就应该了?”我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,他才能明白自己的重要性。

缨葵竟然没再说什么,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,只好低头问道:“徒弟,想清楚了吗?”

缨葵点点头,没说话。

我道:“为师不希望看到你主动伤害到自己,不希望看到你不在乎生你,为师希望你能平平安安,别人的事情别人去操心。二十下,记住了”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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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倾云峰里静坐着,过了良久还是忍不住给宣明卜了一卦。看着卦象我心中有些疑惑,虽无大碍,但是牵扯到的人却太多。

我也不再想这件事情,只要他没有性命之忧便无需去关注。

又前去探望缨葵,他的精神终于是好了一些,还愿意和我搭上几句话。

他臀上的伤已经收了口,不过双丘还是明显肿胀,看上去比平时里大了一圈,而没破皮的地方还有些乌黑,淤血没有散开。

我看得有些心疼,叹了一口气。

“师父为什么总是这样呢?”缨葵埋下脑袋道。

“为师如何?”我一时没明白。

“总是下狠手打我,动辄见血。之后肯定会后悔。”缨葵声音闷闷的,分不清是疑惑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。

我抬手覆在他肩上:“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好好活下去呢?”

他闭上了眼睛,把头侧开背着我。

“你要如何才肯自在的活着呢?”我目光温柔了下来,亲亲抚摸着他的头,他竟然没有抗拒,我便一直这样抚着。
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要赶大师兄走?”他似乎是怒火攻心,刚窜出来一句质问便又突然泄了气,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。

“你再等等,好吗?不论是等天下太平,又或者是等到你能在其他地方见到他。”我不敢说出言娘的行踪,缨葵的世界里只有言娘,若是让缨葵明白言娘出走魔界是为了他,他一定会发了疯的往魔界去。

我也不能白费了言娘的苦心。

只是……我与缨葵之间一直有根刺,这些年他不信我,不在乎自己的性命,种种行为,我不可能坐视不管。可我一管就麻烦了,他从来都是口服心不服,打了不行,不打更不行。

沉默良久,缨葵终于开口道:“求求你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我心中一咯噔,难道他和宣明混久了终于开窍了?

“我沉睡的时候到底梦到了什么?我想要记住那些事情,却总是在睁眼的时候忘得一干二净。我不知道我见过什么人,做了什么事,我只知道常常做过同样的梦。”缨葵神情痛苦而挣扎。

“既然你都忘记了,为何确定是同样的梦?”我笑道。

“感觉,梦醒时分的那种感觉,每次都是一样的。”缨葵闭上了眼睛,满脸疲惫。

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脸,他惊得睁开了眼,我笑着道:“整宿整宿都在想些啥呢,好好休息。”我叹了一口气接着道: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你说你是不是被为师打怕了,晚上都在做噩梦呢?”

缨葵的眼神有些变化,似乎相信了我几分。我复又说笑道:“缨葵你为什么总是死撑着啊?为师下手如此狠毒你还真能回回忍着不求饶。”

缨葵眼神沉了几分道:“我……其实从未告诉过师父,每次受罚忍不住时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似乎我只要是松口了就会有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。我不想松口并非是真的想和师父对着干……好像也有那么点对着干意思……咳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不论受到多重的责罚总是能好起来,真没必要去松口。”

我心中一痛,言娘并没有完完全全封锁他的记忆,或者说言娘动的手脚使他无法明确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情,但是有些感觉与直觉还是在的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总有这感觉呢?”我的指尖在他的发根摩挲,他兴许有些舒服,眼睛也眯了起来。

“师父,你相信未卜先知吗?”缨葵的神色庄重了起来,支起上身看着我。

我心中已有些猜测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幼时总会梦到将要发生的事情。我不确定这个说法对不对,因为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些事情。”

缨葵眼神有些迷离,片刻后道:“我幼时的梦到过我在天黑时为了捉溜走的黄狗执意进了山,而我的父亲担心我安危无奈来山里寻我。待父亲提溜着我回家后,发现家中已被贼人洗劫一空。父亲怪我淘气,若是他不离开定不会让贼人钻了空子。他气得打了我一顿,而后我被吓醒了,但是醒来却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。”

我点点头,听他继续说道:“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,那一天真的来了。我家的黄狗溜进山中,我刚奔出家门便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在我的梦中上演过,我当即回去告诉父亲今晚会有贼人出入,让他小心防备。他满不在乎的答应了,我便回自己屋子了。”

说到这里,缨葵的面上竟然浮现出几分恐惧。我也顾不得他乐意与否,将他扶得跪起来靠在我的怀里,我搂着他轻声鼓励他继续说下去。

缨葵在我怀里颤抖着道:“夜里那一伙贼人来了,他们本欲偷盗,但是看到我父亲还在家中竟然痛下杀手,将父亲杀死后便朝着其他屋子搜去。我躲在衣柜里,他们还没有找到我,便因为外头有动静而心虚逃走了。”

我拍拍他的背道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他的眼中又出现了几丝疑惑。

“我竟然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知道如果不按照梦境的指引行事,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。但是从我拜入师父门下,便没有再做过这样预知未来的梦。”

“那你曾经都做过些什么梦呢?”我来了些劲儿,这是何等强硬的资质才能做到未曾修行也能洞察未来?缨葵不愧是当年魔族费尽心思想攻破的人。

“记不清了,后来做了一个梦,梦境指引我去一个地方,我不知是梦境在那时断了还是我忘了当初的梦,只知道梦境的结局是我遇见了一个白衣人。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是谁,不过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大师兄吧。”

缨葵低下头,轻搭在我肩上。我伸手拍拍他的背,示意他别害怕。我在我怀里蹭了蹭,似乎放松了下来。

突然,他抬起头眼神惊恐的说道:“我……我见过师弟!我在梦里见过他!”

我心中惊讶却也有些犹疑,他为何相信自己梦见过宣明,为何又露出如此恐惧的神色。想到他识海里还见到我那一夜杀死言娘的画面,我更加怀疑他的话。

“他在做什么呢?”我顺着问道。

“师弟他和一个身穿银甲的魔族走在一起,那里的景色不像是凡间,不过有山有海。对了!还有那个黑衣人!那日截下我和师弟,后来被师父赶走的魔族他也在场!”缨葵眼中充满了震惊,他那脑瓜子应该认定宣明与那两个魔头有些交集。

我也有些疑惑,梦到宣明与言娘倒也没什么,总归是见过的,但那身穿银甲之人……

我与他有过交集,他便是兵主。替魔主掌管数万魔族,就连混入魔界高层的言娘也低他一等只能听他调度。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魔主常年闭关,他算得上魔族中的掌权人。

可是,自缨葵入门后便从未见过兵主,难道他从前落入魔族手中时见过他?

“你的梦境不是能指引你去行事吗?那你还记得在梦里你都做了什么?”我颔首道。

“我……”缨葵霎时睁大眼睛,“不是!不是的!梦里没有我,我梦到的只是别人……怎么会这样呢?我虽然记得不太清楚,但是我肯定除此之外,每次梦境的主角都是我。”

听了缨葵的话我反而有些安心,这小子定是胡思乱想多了。

“好了,现在都说出来了,别害怕了好吗?”我看他点头,想他已经跪靠在我怀里许久应该累了,扶他趴下休息。

“师父,师弟他不简单。”缨葵满目忧心。

“他当然不简单,卦象算中的人,我命中注定的弟子,和你一样是……天赋异禀的人。”我拍拍缨葵道:“不要多心,宣明待你如何,你还分辨不出吗?”

缨葵点点头,面上缓了几分。

“以后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,好吗?为师等着你好起来。”我再揉揉他的脑袋,他也没拒绝,当下我有些高兴,步履轻松的回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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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个懒,鸽一次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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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从前的那个点,宣明依旧来得很早,看了看他的神情依旧如常,我也便没再提及昨日打了他的事情,他也聪明,昨日我们不欢而散总归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。

“宣明。”“师父。”

我一愣:“你先说。”

宣明也没拘着开口道:“弟子有负师父所托,修为进展不大。进来局势动荡,弟子成日在山里演练而并无实战,恐怕来日不敌魔族。”

我颔首,他这是想下山历练?

“魔族正在满天下找你,你此时下山该如何是好?”倒是想看看这个三徒弟能有些什么计划。

“求师父赐些保命的法宝,待我有性命之忧时可脱身便足矣。”宣明目光沉沉,我心中已动摇了几分,他能和魔族多多交手总是好的。

“可以,既然你已决意和魔族正面对上,那我也能允你一个好处。”我笑容莫测,定定的看着宣明。

宣明目光不解:“师父可否明示?”

“不可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”我莞尔一笑继而低头喝茶。

“回去准备准备吧,明日过来我给你东西,你下山历练去吧。”看着宣明退了出去,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,我一翻白眼,这小子敢来和我提下山一事,必定是昨日就想明白了的,东西肯定一早就收拾好了,只不过是等着今日和我报备,也不愿意今天就当着我的面走,显得太仓促。

我回到里室取出了一把宝剑。

剑鞘银白,剑身通体泛着寒光,极其细小而繁美的花纹布满剑柄。此剑曾经杀敌无数,注入灵力后放出的威压可震慑不少魔族。

这是言娘的剑。

复又找来曾经炼的丹,为宣明备下不同种类的。再拿出一叠符纸,其中功力足够他应对很多事情了。

此时黎明未至,宣明定是回去给自己上药顺便睡个回笼觉,为明日的下山做好准备。

想了想也就是缨葵无法好好照顾自己了,我当下便前去看他。

缨葵还未醒来,到今日已是第三日了。我一时间有些心烦意燥,他迟迟不醒,可是伤得太重了?

无奈去找来伤药,发现缨葵身后竟然已经上过药了。我愣了愣,宣明果然靠谱啊!昨日我生气离去后便没来过此地,宣明竟然还估摸准了我的脾气,独自前来照顾缨葵。

此时我也顾不得许多,也不愿让缨葵继续疼着了。当下运起灵气给他疏通经络为他调息疗伤,待运行一个周天后他还是没醒,我也没办法了。

心中飘着淡淡道愧疚之情,我坐在缨葵床边,无端想到若是言娘得知我如此心狠手辣,还不得气得回来和我大打出手。

“唉。”我竟是叹出了声,夜里安静得出奇,这么一声倒是分外明显。

天色终于是明朗了,然而缨葵还没有醒过来。

我有些怀疑的再看了看他的伤,虽然他伤得不轻,不过以他那体质和耐力,怎么可能三日昏迷不醒?

再用神识一探我心中沉了沉,他还真的遭了心魔。

我抽出一缕分魂朝他的识海迈进,看到了他此刻沉睡时脑海里的画面。

还是在那间屋子里,他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模样,那身形比我初见时还要稚嫩单薄不少,魔族将他关在屋里头,每日都拎着鞭子打一顿,待他奄奄一息时便问上一句:“答不答应?”他每次都回答:“绝无可能。”

魔族用了药吊住他的性命恢复他的伤口,第二日便继续折磨。我愣住了,原来他被糟蹋了这么些年,而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一夜。

画面变幻极快,不久后我熟悉的一幕终于出现了:他双手被缚吊于梁上,魔族仍然在变着花样的折腾他,此时屋门被言娘破开,他身披月光,手中宝剑翻飞。

而后我也进来了。

我如同当年一般与言娘默契配合,终于斩杀干净了屋子里的魔族。言娘笑意暖暖道:“没事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
然而变故突起。在缨葵的识海里,那个我竟然抽出自己的剑刺向言娘,言娘没有躲避,只是面上浮现出无奈的笑,顺势跪了下来,我连捅数剑,言娘在缨葵面前吐血而亡。

而后那个我对着缨葵阴翳一笑,捡起地上的鞭子,朝着缨葵打去,不知打了多少下,最后臀上血肉模糊就如同我此次打的一样。

我将分魂收回体内,端详着趴床上的缨葵,他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,但是识海里重复上演着这些充满血腥的事情。

言娘曾试图封锁他的记忆,我也不知言娘究竟花了多少功力在这件事上,但此时的缨葵已然想起来些许往事,只不过我变成了那个折磨他的人。

我的分魂再次进入他的识海,强行阻止那些画面上演,与他僵持一段时间后,心魔终于是破了。趁着此时我下了道印,若无我与言娘破除,缨葵不会再想起来过去的事情。

“缨葵,缨葵?”我伸手摇了摇他,他终于悠悠转醒。

他睁开眼,眼中带着惶恐与疑惑,似乎是大梦初醒,而不知梦中所历何事。

“师父。”他声音有些弱的叫了一声,我连忙给他递水,他抿了几口便不要了。

“明日宣明就要下山了,这山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了。”我有些感慨,仿佛又回到了过去。

宣明惊讶道:“师弟的修为哪里应对得了……”

“无妨,为师自有准备。若是宣明前来探望你,你别再板着脸了,他前路艰难,能和你处的时候不多了。”我已能预感到,宣明似乎受昨日之事刺激,他可能要变了。

告别了缨葵,我回倾云峰里等着宣明。

他踏着夜色而来,我交给他种种宝物,他拜别了我,孤身一人走了。

这倾云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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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是去考试了咩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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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我们返回客栈,言娘再次为缨葵处理伤口,期间言娘神色温柔的和缨葵说了许多话,缨葵被言娘的甜言蜜语哄得一愣一愣的,我真的没眼看。

后来竟是两人双双卧床,缨葵怕压着伤便趴床上,言娘侧身躺床上搂着他,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这发展速度有点快过头了吧?不,重点是今夜我睡哪?

终于,缨葵睡着了,言娘小心翻下了床,眼神示意我跟他出去。

“方麒,从今天开始你就有两个弟子了,作何感想?”言娘眼神沉重,我兴许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了。

“没事儿,反正我从前也并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收徒,后来你不也跟着我了么?”待我说完,言娘嫌弃的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的含义分明就是我把你当朋友,你竟敢想当师父占我便宜。

“认真的,你会好好对他,就像对我一样,是吗?”言娘眼神复又认真起来,满眼星辰。

“嗯……这个不好说,得看他开不开窍了,你多聪明啊,从小到大不论修行或是谋事一点就通。”我才说完便品到了一丝别的韵味,言娘特意约我出来谈这个,莫不是……我心中一惊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终于是欣慰一笑道:“今日逼你收徒是我不好,但你能保护他。”

“言娘你要干什么?怎么突然说这种话!”我有些慌了,他是想走?

“今夜你也听到了,魔族妄图安排缨葵混入我们正道一方……好在缨葵够硬气,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。”言娘眼神微微波动,我心中一叹,也大约猜测到这次是留不住他了。

“所以你想反其道而行?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”我心中起伏跌宕,就算是我潜入魔族也无法脱身,更别提修为还差我些许的言娘。

“方麒你别着急啊,我也没说现在就去极北之地。再多准备些时候,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前去极北之地,你镇守山中,若是魔族敢在凡间放肆你直接打死就好。”言娘神色自若,认为这是可行之策。

“疯了,你真是疯了。”我叹了一口气不再看他,抬头看着今夜的皎皎明月,如此团圆的日子过一日少一日。言娘真的想走,我也拦不下。就算是拦下了又有何用呢?此次不遂他心意,他大概会和我割袍断义吧。

“你为什么想去极北之地呢,为了凡间因魔族动乱受苦之人,还是为了你的小师弟?”我无端觉得他动心了。

“有什么区别吗?就不能同时为了他们?”言娘眼神一冷扫了我一眼。

“哎,好吧好吧,为师答应你,好好照顾他。”我只得无奈应下,就算是他不说这些话,缨葵入我门下我也会好好对他的。

言娘得了我这话后狡诈一笑,嗲着嗓子甜甜的喊了一声:“多谢师父!”

我顿时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:“你给我闭嘴!恶心!太恶心!有一副好嗓子不会好好用,捐给哑巴得了!”

他复又恢复了正常的音色道:“你明明就想让我这么叫,现在我开口了你又不高兴了,难伺候哦。”

我:……

言娘:“你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,不用解释了。”

说完他大踏步向屋里走去,我跟在后头。待他跨进屋后竟然反手将门关了起来,我一愣,本欲破口大骂,但思及里头熟睡的缨葵我只得无奈贴门缝轻声喊道:“言娘!你想干什么?快给我把门打开!”

这时门猛地从里面拉开,言娘抛了几块碎银子给我道:“去给他买衣服,多买些。”

而后门又合上,我一愣,我还成了跑腿的了?

在城中找了个墙角靠了一夜,天亮了我赶着进店给缨葵挑衣服。

回来时缨葵已坐靠在言娘怀里,言娘抬着一碗粥一面吹一面喂他。

我:……

“啊,你来了,衣服放下,去楼下把粥钱结了吧。”言娘眼都没抬一下便开始吩咐,倒只有缨葵喊了句师父。

“呵,乖徒弟,为师现在身无分文了呢。”我抬手转了一圈,方才买衣服还真把银子用尽了。

言娘终于是一愣,而后眼神一番挣扎,最后竟是有些心虚的看了我一眼。

我惊了一惊,难道这小子是想吃霸王餐?

他竟然掏出了我给他的白玉坠,眼神示意我去把这个当了。

“你找打?”我只沉声道。

言娘尴尬一咳,而后将头上的发冠取了下来,青丝如瀑垂,此时正好有微风拂过,言娘微微一歪头,那丝丝缕缕秀发便扫着肩头向背后顺了过去,缨葵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。

“成何体统。”我假意怒道。

言娘瞪了我一眼伸手将发冠递给了我,而缨葵似乎被吓到了,怯怯的低下脑袋,却又偷瞄了言娘一眼。

没眼看。

再后来我们终于是回山了。

从前言娘喜欢一个人修行,偶而来找我讨论大道,互相切磋切磋。我和他抛开师徒身份不说,还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。

待缨葵入我门下以后,言娘的心似乎都放在缨葵身上了,每日变着花样的哄着他,用尽心力传道于他,我和缨葵真是有名无实的师徒,不似与言娘那般反着来。

好在言娘投入的心血都有回报,缨葵不再沉溺于过去的伤痛,也乐意用心修行,他本有极好的根骨,前头还有我与言娘铺路,进展极快。

不过有些事我总觉得不对劲,终于有一日逮住了没往缨葵住处跑的言娘,我问道: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言娘面上自若,但声音有些紧张。

“说,缨葵为什么还是此等娃娃心智!”我有些头大,缨葵那孩子又没有伤到脑袋,但谋事这一方面……差!实在是太差了!差我和言娘太多了!

言娘:“咳,其实我也没有做多少来着。”

“那你们到底做了多少?”我一阵沉默,突然觉得我俩这对话的颜色不对。

“不不不,没做过没做过!”言娘也是面上一尬道:“我不是怕他因为过去的事情难过吗?我用了些手段抹淡了他曾经的记忆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心智增长极缓。”

我点点头,正准备放过言娘,而后又意识到一些不对劲儿。

“所以说现在他傻了还是你干的好事?”我真的有些怒了,言娘怎么能如此妄自行事,这对缨葵不公平。

“他没有傻,我问过他的,他愿意。”言娘神色有些别扭。

“你就这么希望他忘记过去天真快了的过一生吗?你不也没有让我帮你封住什么记忆,怎么对别人的事情你就这么上心。”我心中突然有些顿顿的痛,或许言娘本身还是在意过去的事情,那些被迫装成女孩,还要干粗活重活任打任骂的日子,他也觉得如同梦魇一般。

“害,方麒,你这是自责了?我希望他好好过日子他也希望和我好好过日子,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别想复杂了。”言娘神色如常拍了拍我的肩头道:“我是什么想法你又不是不明白,过去的事情留在心里或是不留在心里也就那么一回事儿,我不去想不就行了?再说,知道我过去的人除了你都死绝了,有什么难过的。”

我也点点头,他没心没肺起来还真的挺没心没肺的。

“所以,你就愿意他如此不谙世事?”我不赞成言娘的做法,这世间向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缨葵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该有的心智,只怕是容易遭人暗算。

“怕什么,不还有我么?再不济,你不也还能出手么?”言娘挑眉,自信满满。

“行,反正你俩都是自愿的,我随意。”我无法反驳他什么,既然如此,缨葵天真烂漫些也无妨。

可我们都不曾想过,有朝一日缨葵还真的因此落入魔族的陷阱。

……缨葵……我愣了愣,思绪回到如今。我还坐在言娘的床上,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
这都过去了多少年,是几十年又或是几百年,我也没有特意去数着。只知道缨葵来了我门下很久很久,言娘也离去了很久很久,而宣明入门也有一段时间。

宣明。我心中一沉,我离开的时候他还跪在倾云峰,如今……待我抵达倾云峰的时候,他早已离开。

他确实聪明,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,也知道就算发生了一些事情,该做的事也不能落下。

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仔细品了一口,院里已经完全黑下,新月如钩。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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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言娘是与我一同住在倾云峰的。我本意是为了方便照顾他起居,可他虽是一个小孩子却因为从前种种经历而不需要我来照顾。

一日我教他读书习字,他的天赋是极好的,只是被他那便宜阿爹耽误了,没能及时启蒙。低头看了眼跪坐在我身侧的言娘,他神色专注的在临字,一笔一画虽不算得好看,却也有些筋骨框架。

我无端冒出了一个想法:“言娘,你想换个名字吗?”

言娘他一愣,手下顿了片刻后又接着写,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:“我还不太识字,这个事情不用忙的。”

听了这话我也一愣,他竟是想自己取名字?这倒是符合他的性子。

“要不要我帮你啊?我认识很多字呢。”随即我也一笑,原来我想操的是这份心。

“啊?方麒,你很想帮我取名字?”言娘终于是停下来,歪头看着我。经我好好喂养后的他终于是脸圆了些,如同一个小团子,可可爱爱。

“是啊是啊,如今你和我走了,红尘之中的姓名还是放下的好。”其实我总觉得一个男子不应该叫如此名字,况且他的阿爹本就没安好心。

“嗯……可我只是把你当朋友,没把你当爹……”言娘面上万分纠结,仿佛难以抉择。我听了这话也是一惊,我也没把他当儿子啊!难不成他以为这是老子给儿子取名字么?

“不不不!不是这样的……”我话还没完便被打断。

“方麒,你真的叫方麒吗?又是为什么叫这个呢?”言娘终于没有再讨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。

“避世方之外,祈人间祥瑞。”方麒,不过如此,“我这名是自己取的,从前种种我不会再有留恋。”

“哦,你是自己取的,那我也不用别人帮忙。不过我不想改,留恋不留恋红尘又不是一个名字能决定的,并非与三清同名的人都能白日飞升。”言娘不再理会我,低头继续练字,我叹了一口气,还真是我白操心了。

“方麒你出去玩吧,不要打扰我了,去练功去调息,干什么都好。”

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被小孩子嫌弃,理由还是吵到他努力学习了。我立于院中,郁闷的观云起云落。

再后来,是言娘觉得我们两个住在一起耽误了他的修行大业,非要自己出去住。我心中不舍,但也没有办法。我与言娘如同忘年之交,我不知道怎样用师徒的身份和他相处,他虽愿意让我教他许多本事,却也不愿意与我遵循那些师徒的礼仪。是以,在修行一事上我不想他太辛苦,而他却总想更尽力些。

在他搬离倾云峰的那一日我给了他一块白玉坠,他明白这东西的用途,但在这今后许多年里也从未用过。直到我用计逼他去极北之地那天,我做全了戏亲手将那白玉坠砸碎于他和缨葵的面前,那白玉坠也并没有真正用过。

待我们修行很多年之后,我与言娘的修为大增,他虽不及我,但也算是优秀至极。

“方麒,我们很久都没有下山了。”此时的言娘早已有了和我一般高的个头,着一身白衣好似白玉无瑕。

“也是,我们一起出去看看,不过不可以太多插手凡间事宜。”随着修为的增高,我已能感受到些许的天道气息。

言娘得了我这话微微一笑,而后一个纵身便飞离了此山。我一愣,他竟然说走就走还不等我,气得我连忙追了出去。

到了凡间我二人便不再用些神仙功法,只是如同常人一般白日出行夜住客栈。此次出来得匆忙,我一分钱没有,言娘身上还有把折扇,他虽舍不得,可为了住店只得无奈当了。

“你可别舍不得啊,既然是出来云游的,那就得好好体验一番。”我笑着往椅子上一坐,言娘面上有些不服气却也没说什么。

为了省钱我们住一间屋子,付钱的时候掌柜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,而我俩都装作没读读懂,一起进了屋子。

夜里,院中似有人出入,而气息略有不同。

身侧的言娘停下调息“唰”的坐了起来:“是魔族。”我已翻身下床,推开窗子领着言娘跳出去。

寻着气息前去,我们追到了一个身着黑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,他一路前行,我们匿着气息尾随而行。

末了,他进了城郊的一间木屋,而后抬手将门掩上了些。里头杂七杂八的待着许多魔族,我本欲上前将其一网打尽,而言娘突然握住了我的手。我不解其意,他眼神示意我再仔细观察。我仔细一辨却大吃一惊,里头,竟然有凡人!

这真是羊入虎口,就这等境地,他怎么才能有活路?

我与言娘悄悄凑近了些,只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赤裸着上身双手紧缚被吊于房梁,一魔族持鞭往他背上甩,少年单薄的脊背已血肉模糊。

“教得怎么样了?”方才我们追踪的那魔族问道。

“呸,这小子硬气得很,打死也不想配合。”手持鞭子打魔族啐了一口,而后又顺手抽了那少年两下,少年只是颤抖,并没有说话。

“不错嘛,小子。天赋异禀还是块硬骨头,我说你何必死撑呢?听我们的话,以后混入正派里面替我们做事多好,何必在这里受罪呢?就算你被活活打死在这里,又有谁能知道你为正道而亡,又有谁能来救你呢?”那魔族声音阴暗至极,说罢上前掐住那少年的下巴,少年身子止不住的抖,却也没松口。

“哈哈,我知道,我来救你!”电光火石之间身侧的言娘已飞身而下顺势破了木屋的门,月光忽的全进了屋子,那少年惨白着脸诧异的看向言娘。

我紧跟其后进了屋,和言娘默契配合打的屋中的魔族嗷嗷叫,不多时就杀得他个片甲不留。

“没事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言娘笑意温和,解下了少年的绳索,掏出随身携带的药便往那少年身上抹。

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,待少年伤口止血后我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少年神色迷茫,而后眼神垂下。

言娘心疼得搂住他哄了哄,而后竟然瞪了我一眼道:“你不是爱取名字?”

我白了他一眼,我想要收徒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啊。

“孩子,你愿意和我们走吗?”我自认为笑容和蔼可亲。

少年眼神惊讶,看着言娘问道: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

言娘道:“去追求无上大道,消灭世间妖魔。”

“我愿意!”少年神情激动,攥着言娘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如此甚好,‘缨葵’这一名你可喜欢?”我微微思考。

“喜欢,我很是喜欢。”他只是看着言娘眼中满是深情,而后他终于转头面向我道:“你是?”

我抢在言娘开口前道:“我是他师父,他这一身本事全是我教的,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二徒弟了。”

言娘面上有些呆愣,似乎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。我和他有实无名,今日当着缨葵的面这么一说,他日后也不得不叫我师父了。想到这个我竟然暗搓搓的兴奋了好久。

“师父?”缨葵疑惑的叫了我一声。我正欲开口回话,而言娘却脱下一件衣服裹着缨葵,抱着他走了出去道:“方……咳,师父你就别磨蹭了,师弟他伤势颇重耽误不得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
我看着他们离去时月光明亮至极,缨葵缩在言娘的怀里微微抬头,满眼都是光芒。

我叹了口气,只因为刚才来晚了一步,在缨葵的心里言娘便是他的救世主,将他从万丈深渊里拯救出来的英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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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·专注取名字一万年·麒

言·一脸懵逼成为弟子·娘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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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仁兄打扰了,我本是云游方士,今日恰至宝地,多有叨扰请见谅。”说话间我轻轻放下男童,再微微一礼。

那人依旧气得脸都歪了,粗着声音道:“我管你是怎么玩意儿呢,还神仙?给爷爬出去!”

听到这话我有些不高兴,脸色不似方才那么好看。他许是误以为我是被戳中痛处而神色一变,继而不再理会我竟是对付那男童去了。

“你个小za.种真不是个东西,我供你吃穿给你住处还这么吃里扒外的,什么狗.娘养的东西都敢放进来!”说着竟然抽起方才砍的柴朝那男童身上抽去。

男童方才哭歇,鼻子眼睛还正通红,可爱白嫩的脸吓得一白,竟然就闭着眼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等着被打。我心中一痛,抢在木条甩下前抱住男童离开原地。

“你!”那人手中握着木条气得有些抖,却是没有料到我还有如此身手。

“如此龆龀之子,怎么舍得下此毒手!”我横着眉,心中气愤不已。

“呸!他就是个野.种,老子爱怎么对他都是他的福分!”那人骂完后恶狠狠的盯着我怀中的男童,若不是忌惮我的实力,以他这阵势定会冲上前来痛打男童一顿。

“阿爹对不起,是我不好。不过这个公子他不是坏人,不要骂他。”男童含着泪低声道。

“哼,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说罢他深吸一口气,用木条指着门外道:“出去!放下这个小za种,给我出去!”

我向门外看了一眼,因着方才的争吵,外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乡民,低声讨论着我们,而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之前拒绝我进屋的。

我心中一叹气,差不多了。

“既然不受欢迎,那我便要走了。”我说了这句话,那人显然松了一口气。

“不过……这孩子我得带走。”怀里的男童一惊,正要开口,而我暗暗点了穴,他便不能开口也不能动。

“好你个小鳖犊子终于露出马脚了,你是想拐人!”那人又瞬间有了底气,朝外面议论声更大了些的乡民道:“大家看清楚!这小王八蛋是个人贩子,今日我们一起上,就不信不能把他打死在这里,看他下辈子还敢不敢干这种勾当!”

乡民们跃跃欲试,竟还真的有人进了门准备上来将我活活打死。虽然男童不能说话,但他怦怦直跳的心我已能感受到。

“呵,不自量力。”我放出灵气众人便被波及推倒在地,一个个眼神震惊不已。

“这……他会功夫!”乡民们一个个大眼对小眼,惊得不知该怎么办。

“不,我是——神仙。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当一个神仙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,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。

我脚下一点身形便浮在了院落之上,正好午日光芒万丈,在我身后射出了普世的阳光,逆着光飞悬于众人眼前,他们一定以为自己遇见了真正的神仙。

抱着怀里的男童飞身离开的时候院里院外的乡民跪了一地,磕磕颤颤不知在说什么讨扰或是祈福的话,而这已经不重要了,反正我也不会替他们实现这些愿望。

飞到了毫无人烟的山林里,我放下男童解了穴。

他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:“你……你不可以这么做的!这样……这样……没人给阿爹养老送终的!”

不提还好,一提到那人我也一时有些火大。

“哎,你不要这么激动啊!我这是为你好,你名义上的阿爹不是什么好人,你和他在一起日子不好过的。”我说着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,却被他侧身躲了过去,他依旧哭得抽抽搭搭,方才提及自己过往也不见得他哭得如此厉害。

“你不懂!你什么都不明白!”他一边哭着一边道:“阿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,不能没有我!”

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,就那人的态度,怎么像是在意他的呢?无奈至极只好道:“小兄弟,你的阿爹并不是真的在意你,你有见过其他父子吗?哪有老子这么对待儿子的?”

不曾想他哭得更是厉害道:“阿爹就是在意我!他说阿姐已经过世,他能把对阿姐的爱也给我,只要我乖乖听话,他就会给我一个家。”我听了这番后话脸色阴沉了下去,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越发寒冷。

这分明是女童的衣物。

看着他哭哭啼啼的吵着要回去的样子我心中无名之火蔓延焚烧:“住口。他从来都不在意你,你想要的也不是他的爱。”

他突然顿住没有继续哭闹,而后大吼大叫“不!不是的……”我打断道::“你只是想要一个安身之处对吗?”

“不!我要回家!”他又闹着要回去。我无奈一把搂住他,任他在我怀中扑腾我也不放开手。

“听话,和我走,我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。”我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温柔道。

他终于是安静下来。在我以为他想通了,正放手让他从我怀里出来时,他竟然敢撒腿就跑。我愣了愣,而后四处张望,折了根细的枝条追上前去。

“小兄弟,你这样有些不厚道哦。”我落在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你让开我!”他皱着眉,奶凶奶凶的朝我吼道。

“嗨,既如此,那我也不得已如此了。”我伸手抓住他,而后我盘腿坐地将他往我腿上一按,他的臀便自然的翘起来。

“小兄弟,得罪了。”我微笑着压下心中怒火,抄起手中的枝条便朝他臀上抽去。云游天下的时候常见长辈如此教训晚辈,今日便学着来这么一出。

他显然是被我打懵了,愣愣的不说一句话,待我用力抽了七八下以后他才挣扎着要起来找阿爹。

听到这话我就火大,手中不自觉加了些力气,他还闹着要走,我又添了分力道。

“我说小兄弟,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呢?他养你只是为了他自己,又不是真的在意你。若是他真的在意你,他怎么会让你穿上女孩的衣物,让你代替他亲生女儿呢?”我话音停了停,而手下未停:“你自己不也说希望我把他女儿复活吗?你自己都清楚,何必如此呢?”

我说着话,一边咻咻的抽着他的屁股。不知道我打了多久,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停止吵闹,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一动不动两手抓着我的裤子默默流泪。

“小兄弟?”我有些慌了,将他扶了起来,这不过是六七岁的孩子,该不会打重了吧?

“我叫言娘,不叫小兄弟。”男孩红着眼告诉我,“你叫什么名字?我愿意和你走。”

“你真的愿意?”我有些不可置信,方才闹得如此厉害,“不是因为我打疼了才这么说?”

哪知道这句话激得他又流了泪,眼中透露出万分委屈和绝望,轻声说道:“不是的……你为什么不相信我?是不是……连你也不想要我了……”

还未等他说完我便一把抱住他道:“我信!我信!”感受到他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晕湿我的胸口,我连忙道:“我叫方麒!方圆的方,麒麟的麒!我不是不要你,我是怕你不情愿。”我拍着言娘的肩膀,他一直在流泪,只是没有哭出声音。

“真的?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言娘眼神弱弱的看着我,充满了好奇。

“记得我们怎么出来的吗?我虽不是神仙,但我会一些神仙的功法哦。”我笑着,搂住言娘。

言娘眼中一片向往:“好吧,方麒,我允许你带我走,我们两个去做快乐的神仙吧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答应,终于是把他哄好了,而后我突然想起来他被我抽了一顿。

在言娘的惊呼声中我又将他按下,抬手就扯下他的裤子,那些伤痕触目惊心。

双丘上紫红的愣子胀鼓鼓的,有些地方简直快撑破了皮。而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大腿,本应雪白的腿上布满了乌黑青紫的伤痕,我再一撩起他的衣襟,背上更是伤痕累累!

“他……他经常打你,是吧?”我心中一痛,轻轻揉着他的双丘。

言娘一阵沉默后道:“你来了,都过去了。”

我心中苦涩,不知该作何回答。

“方麒,你不会这样做,对吗?你动手都是有道理的,是吗?”言娘沉着声,他背对着我,我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“嗯,我不会将我的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,我不会对你动辄打骂,相信我。”我将他的衣裤整理好,拥他入怀,“言娘,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抱着言娘,走上了返回了路程。

这一次云游最大的收获便是给自己带来一个伴,虽然带着一个小孩子上山简直要了我半条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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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fufu的大师兄真是好撸!今日份的还是更了吧,大家新年快乐❤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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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厉的板子落下,宣明身子往前倾了倾又跪了回去。

我停下掂了掂板子,加了一分力道打下去。宣明闷哼一声,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身侧的衣襟,身子不住的发抖。

按照这个力道接着打了十来下,宣明哼哼唧唧,已然跪得歪歪扭扭,我警示性的拍了拍他的大腿,他颤抖着跪正了。

接着挥手打下六七记板子,宣明终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。我弯腰用板子戳了戳他的臀,他喘息着摇摇头。

“宣明,你确定要赖在地上?”我抱手挑眉,本是不打算打他太多的,如此看来他竟还真有本事给自己赚上好一些数目。

“……是师父先耍赖的。”宣明趴地上,一脸生无可恋。

我又来兴趣了,连忙放下板子坐回去,又给自己来了一杯茶,准备听他的辩解。

“师父?”宣明疑惑不解。

“好了,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我抿了一口茶,回味无穷。

宣明显然被我这阵仗吓到了,呆了片刻后酝酿着情绪道:“师父说我今日还得继续,说自己下手有分寸……现在已经是我极限了,再打今日不可能还练得起!”说完这番话宣明停了停,抬头瞄了我一眼,见我没有震怒便接着说道:“师父这哪里是想让我……”

“我今日本准备打你二十。”我趁着品茶的间隙说了这么一句,接着继续喝。

宣明眼中一震,惊得说不出话,场面一度十分沉默。

呆了好一会儿,在我以为宣明是不是吓得晕过去的时候,他突然回光返照似的从地上窜起来,不可置信的说道:“这么说我就要完了?”

我抬头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道:“不,你真要完了。”

握起板子,我踱步至他身侧,他终于反映了过来,笑得很难看垂死挣扎道:“……师父……可不可以……接着刚才?”

我满面春风:“不可以呢。”

宣明表情凝固,默了一瞬后正义凛然道:“弟子当担重任,恐因此重责而耽误了斩除妖魔拯救苍生的大业啊!师父!”

我:“为师以为今日罚你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听吩咐好好休息,随意传渡灵力差点伤了你与缨葵。请问这些有哪个利于斩除妖魔拯救苍生?”

宣明哑然,而后眼珠子咕噜一转,似乎想到了什么辩词,我抢先道:“宣明,你确实很重要,虽然如此重任落在你身上确实不易,但为师希望你能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将来发生的很多事情,就算是你厌倦了想选择其他道路,也要有这个实力去扫清障碍。”

“不!我不会帮助魔族的!”宣明急忙开口神色慌张:“弟子能得师父师兄搭救已是感激不尽,绝不会和魔族同流合污与师父对着干!”

“如此甚好。”我顿了顿,神色冷清道:“若是让我发现你敢干什么不利天下的事情,我绝不姑息。”

宣明有些害怕,小心翼翼的试探道:“……如何个不姑息法?”

我:“本尊遗世多年虽不能太多插手人间之事,不过要真到了那一步,和兵主正面对上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
宣明忽的扑通跪地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,更多的是充斥着心惊。

吓到他了,可都这会儿了不逼一逼他真的不行。

“弟子知错,是弟子偷奸耍滑,请师父责罚。”宣明端正跪地,颤抖着声音说道。

“罢了,今日本尊不想再见到你,回去吧。”我将身子一转,背对着跪地不起的宣明道。

“师父!”宣明膝行至我身后抓着我的腿。

我运起灵力微微一震宣明便倒在了地上,趁着这档空隙我闪身离开了。

“师父!”我已渐渐不再能听见宣明撕心裂肺般的呼喊。

心中有些烦闷,我胡乱窜着,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到了言娘曾经住的院里。

院子依旧满眼草绿,从屋子到院外有一条用大石柱铺就的小路。因着木楼底下是悬空的,石柱也是高高挺立。言娘还小时每每进屋都是要心惊胆寒的跳着进来,因为这个他抱怨了我许久,而待他长大后我又用这个嘲笑了他许多次。

念及过往我神色暖了过来,推门进屋,屋内依旧纤尘不染。从前的矮桌依然在老位置,香炉已许久没用,那常有的沉香味早已散得一干二净。

绕至里屋,床铺整洁一如当年他离开时的样子,打开他的衣橱,他喜欢的那些衣物一件也未能带走。

我叹息着摇摇头,便看到了衣橱深处的一摞衣服似乎鼓鼓的,有些不对劲儿。伸手摸了摸,我拿出了一个流光精致的檀木盒子。

言娘竟会藏着东西?我一时间有些许好奇,运起灵力小心破开了盒子上的封印,打开后我有些惊讶,却又觉着应该。

再叹了一口气,我又再给盒子上了一道封印,以言娘的本事费些力气绝对打得开。

我靠坐在言娘的床头,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。

那是一根红线串成的手链,猜都不用猜,缨葵送他的。

想到缨葵我无力的叹了一口气,我觉得自从收了缨葵与宣明,而言娘离我而去以后,我的情绪越来越容易波动了,简直就成个凡人了。

很久以前,我寻着灵气找到了西边的这处宝地,避开了灵兽多的地方,我在好几处空旷的地方修建院落居所。并非我想要如此奢靡行事,只是我找到一个落脚点修行一段时间后,便觉得还有更好的地方值得开发,如此,便有些很多的屋院。那时只我一人,我在倾云峰住定了后其他峰便空着了。

一日我忽然意识到我已避世快百年,不知红尘什么模样,可有歪魔邪道在祸害人间。我随即决定下山看看。

我带着行囊艰难下了山,彼时我无师传道,仅依靠残存的古籍摸索大道,修为还不及后来同龄的缨葵。我从西方出发,向着东方前去。

路上我走过了江河湖泊,见过了朝野纷争,目睹了人心向背,直到……

那一日我来到了不知哪个国家的边远村庄,挨家挨户询问后,终于有一人家肯开门让我进去叨扰两日。

开门的是个眉目清秀可人的小姑娘……?

我愣了愣,修道使我能以其他方式看到事物的真相,他……是个男童!体内游走着的纯阳之气世间少有,万里挑一都不为过。

“公子?请进。”他眼神清澈,还存着几分疑惑,我谢过他的好意跨了进去。

他竟是在劈柴。

六七岁的男童握着几乎有他一半高的斧头,动作熟练的劈着柴。

我有些惊讶,为何他会干这些活计?

“小兄弟,你歇着罢,我力气大些,劈柴这活就交给我。”我笑着上前正欲接过斧头。

而那小童惊得合不拢嘴,顿了好一会儿才抱紧斧头道:“你怎知我是男童?不不不!你是客人不能干这种活的,你歇息着吧,若是渴了饿了叫我一声便好。”

说罢他又抡起斧头准备劈柴,见我还站在一旁兴许是怕我来抢斧头又或是怕劈柴时木渣飞溅到我,他一手抓着斧头,一手费力抱着一截木头走开了。

我皱眉,这小孩子教养不错,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。

我追着那小子去了,他见我过来又惊了一下,我抬手点了穴他除了能眨眼说话便动弹不得。假装没听到他劝道我去休息的话,我抱他坐在了椅子上,而后捡起斧头开始劈柴。

“你想知道吗?”我一边劈柴一边问道。

“……客人就应该休息……啊?!知道什么?”他本还在焦急劝着我,而我突然打断了他。

“知道你是男童。”我说完嘴角一弯。

“啊!是这个啊!想!”他眼中充满好奇和对我的崇拜。

我呼一口气,直起身子看了看他问道:“你知道神仙吗?”

“知道!阿爹经常提起过,神仙神通广大无所不能。”男孩眼神一变,不知又想到了什么,而后问道:“你是神仙吗?”

“嗯……是也不是。”我也不知该如何判定我自己,与书籍话本里的神仙不同,但我确实不同于凡人。

“这样啊……所以你就不住在天上?”他的眼神亮晶晶的,好似装着无尽的宇宙星辰。

“住在天上的是羽化成仙之人,我还是凡胎肉体,并不住在天上。”我又继续着手中的活,这么一会儿,我已掌握了劈柴的技巧。

“那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意吗?”他的眼中又充满期待,我无法抗拒,只觉得说一个“不”字就是罪过。

“你有何愿?”我又低头笑了笑,小孩子,想要的无非就是些吃喝玩乐的东西。

“你能让阿姐活过来吗?阿爹只有她一个孩子。”他眼神有些难过而又有些期待。

我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,这句话有太多的含义,他的阿爹并非是他的亲生父亲,他过世的阿姐才是他阿爹最珍爱的人,那么他的处境……

我沉着声问道:“你家中有多少人?”

“听阿爹说本来有三个人的,阿姐夭折后娘亲便疯了,成日疯疯癫癫的连阿爹也管不住,后来跳崖死了。”他眼中含着悲伤,而我心起伏不定。

“那你呢?”我只这么问。

而他的眼泪确是突然滚了出来:“听阿爹说我的亲生父母将我放在他的屋前便走了,从此了无音讯。阿爹没有孩子,就指望靠我养老送终。”

我心中一痛,看他默默流着泪无声痛哭我便觉得饱受折磨,连忙扔下手中的斧头,奔过去解开他的穴道将他抱在怀里擦泪。

“你想离开吗?”我哄着低声问道。

他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,还未说出什么话而门咣当一声便被推开了。

来人身材魁梧,肩上还扛着一捆木柴,他双目圆瞪对着我骂道:“黄口小儿,敢私闯我宅!”

怀中的男童一惊,正要从我身上跳下去,我一把拽住了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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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爆字数啦~大概算双更?明天跨年就不码字了,么么哒♥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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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我惊奇的是,宣明竟然偷偷溜了过来,不愧是师徒啊,我们两个来的时间还真能撞上。

我敛了气息避于暗处,只见宣明他步履轻巧,猫着腰窜到了缨葵的院门前,偷偷扒开了一条缝贴近了看,见我不来旋即就立直身板推门而入,还记得将院门小心关好。他快步走进了缨葵的小屋,并没有点上灯。

我飞身跃上了缨葵的屋顶,趴在上头轻手揭开一片瓦。好在今夜无月暗淡无光,宣明没有发现上头的我,而我的目力极佳,正好在此处观察。

宣明推了推缨葵,又轻轻唤了两声“师兄”,而缨葵依旧昏睡不醒,没有做出半点反映。

“啧,难搞。”

宣明抱怨了一声后往床边一坐,双手放腿上低头想些什么。而后见他突的跳起来,抓住缨葵的手竟是开始渡灵力,妄图走通经脉强行为缨葵恢复体力。这招貌似可行,不过宣明传功的方法不得当,灵力一直渡不过去太多,后来宣明铤而走险,抬手就用尽全力渡灵力。

我在房顶上看得一惊,这么个渡法待会儿两人都得被反噬,手下一拍只听“哐啷”一声,那瓦片已然被碎了,蹦裂开来的碎片还飞溅到了屋子里。赶在宣明抬头前我离开了房顶,待宣明跑出屋子查看的时候我已跃出院外。

宣明有些慌张的在院里转了转,而后将门关上,低头回去了。

翌日,我仔细品着茶,宣明神色如常的跪在我的面前,双腿已有些抖了。他终于是忍不住了,抬头瞄了我一眼,我依旧没看他。

“师父?”宣明终于开口打破沉默“昨夜是弟子不听吩咐,弟子知错”。

我终于肯正眼看他,只见他眼中诚恳没有半点不情愿。

“哦?你不听什么吩咐了?”低头继续喝茶。

“我……弟子昨夜并未听师父吩咐去好好休息,从而耽误了今日的课业”。宣明双手抓着衣摆,低头诚恳道。

我放下杯子点点头:“嗯,这个也算。”

宣明定是被我口中的“也”字吓到了,眼中一震,竟然是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。我突然来了兴趣,放下茶杯取出板子缓缓绕到宣明的身后空甩了几下。

“师父?师父!”宣明这次真的慌了,而后他急忙开口道:“弟子知错!弟子知错!昨夜偷摸去看师兄是弟子的不是,弟子只是担心师兄……啊!”宣明话还没完我便挥动板子猛地抽了一下,一声闷响后宣明尖叫着差点就要跳起来,我再用板子一戳他便老实的跪了回去,不敢造次。

“要不要我提醒一下?”我用板子轻轻拍着他身后威胁道。

“劳师父解……不!不必麻烦师父弟子可以的!”我板子已然挥起,宣明极强的求生欲拯救了他,板子就在快要打到臀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“唉,行,为师听着。”我把玩着手中板子,待会用不用,怎么用,看的就是宣明的一番话了。

“弟子……给师兄渡灵力是为了给他疗伤,莫不是师父想让师兄多记得一番时候?”宣明试探道,而后扭头看着我。我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宣明的表情有一丝疑惑闪过,我抬起板子作势要打下去,宣明极快开口道:“啊!灵力!是灵力!原来如此……我没有用对?”我再点头,宣明愣了愣,而后神色凝重显然在思考。

片刻以后宣明开口,和我描述了他猜测中的正确传渡方式,我点点头,表示他还真猜对了。

“所以……从轻发落?”宣明歪着头对我眨眨眼。

我淡淡道:“还是那句话,为师自有分寸,以后不会再说了。”而后再掂了掂手中的板子“今日你还得继续练,不会太重的。”

语毕,我抬起板子朝宣明臀上狠狠拍去。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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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缨葵?”看他挨得艰难,我有些不忍。

“嗯?”缨葵有些疑惑,不知我为何突然停下手。

唉,为何他总是如此不知悔改,这么打下去怎么可能有结果。

“没什么,继续?”我试探道。

“请师父责罚。”缨葵说完便又将头埋下去。

无奈,我抬起板子七分力气打下去,每一下都顿上一顿再来下一记。我也没数着数目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每落下一记缨葵都会叫出声来,他也没有趴在原先的地方,在难忍的疼痛中不知不觉往边上挪。

我用板子抵了抵他的胯,他先是不解,而后努力往里挪,我听了他疼得一抽气。

“受不了?疼成这个样子?”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问道,他却将头扭到了一边,声音微弱却十分淡漠的说道:“弟子并无大碍,劳请师父继续。”

我心中一叹,继而提起板子继续挥动,这次没有停顿,板子噼里啪啦兜着风猛力打下,约莫打了十几下便没再听见缨葵的叫声。

“缨葵?”我用板子压了压他血肉模糊的臀。

却是没有反应,我心道不妙,扔下板子掰过缨葵的肩一看,只见缨葵面色惨白,冷汗沾湿了一缕缕头发,唇也被咬破了些许,人果然晕了。

我也有些慌了,从未下过如此重手,抱起缨葵瞬息之间便掠到了他的庭院。

至院中,见宣明竟已点着灯火在屋里候着,他看到我怀中不省人事的缨葵眼中震惊至极,呆得说不出一句话。

“快去打盆水。”我吩咐道。

将缨葵小心放在了床上,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药,此时宣明已端着水小跑着过来。将我特制的药粉和入水中,找来方巾濡湿后轻轻将缨葵臀上的血抹去,这药粉极好可止血,不过药性较烈,刺得人伤口疼,比起责罚更加磨人。寻常的肿痛用这药也会疼痛难忍,今日缨葵已皮开肉裂,这药定会令他生生疼醒,这一关不好挨。

“宣明,先按着缨葵,免得他待会受不了。”我一边说着一边加紧动作。宣明已死死按住了缨葵,可我已将血迹处理了大半,缨葵却依旧纹丝不动。

“师父,师兄怎么了?”宣明满眼担忧,显然不曾想我会下如此重手。我心中有些起伏,但没有搭理宣明,手中不停,轻轻沾去了缨葵身后的血。匆忙之中无意扫到宣明的眼神,眼中似有些怯怯,忽的意识到或许他也是怕了我吧。

待我小心将这身后的伤处理完以后,那盆中之水早已殷红。

我抬眼示意,宣明立刻端着水出去了,趁这会儿功夫,又拿出另一瓶药给缨葵涂上,臀上已无血迹再冒出,可是破烂的臀看得我心中有些难受。

闻听脚步声,抬头向外望去,今夜无月,宣明慌忙奔来。

“师父,师兄他所犯何事?为何如此痛打?”宣明眼中似有不平,微微皱眉。

“为师做事自有道理,宣明你不该多想的。”我有些乏了,刚刚忙完了二徒弟的事情,三徒弟便开始了。

“弟子并无多想,只是想知道师兄犯了什么错,自己好注意着些。”宣明脑瓜子里主意多,张口便驳了我。

“唉。”我叹了一口气道:“缨葵这孩子借名山中打猎,特意去和那两虎对上,为的是检验自己的修炼成果,你说何错?”

宣明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,显然不知道缨葵去干了这事,片刻后他眼神一震,似是悟到了其中的种种含义,而后他竟是一垂眼,再也没说什么话。

我道:“你明白就好,缨葵要是有你一半通透,为师就不用操许多心了。”

宣明依旧嘀咕道:“这次确是师兄不对,不过师父下手似乎太重了些。”

我拿出了些做师父的架子冷着脸道:“有错该罚,什么程度为师自会拿捏,你可还想说什么?”宣明张口哑然,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低头立于我面前。

“回去罢,明日还是老时间。”说着,我也站起来向着屋外走去,此时夜风灌了些进来,微凉。

宣明追着我出来着急道:“师兄呢?就这样晾着?”

“不这样晾着又该如何?”我心道:他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,我俩明日还有得忙的。脚下不停,就快走出缨葵的院子。

“师父!”宣明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摆,我有些惊奇,停下来转身看着他。只见他低着头,揪着我衣摆的手用力得指节泛白,人却没有说什么话。

我心中一软,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:“让你师兄先休息休息,你也累了,回去吧。”

宣明见我执意要走,也只好点头作罢,我们各回各处。

夜里我在倾云峰卜了一卦,言娘此次有惊无险,想来兵主没有重罚他,我也就放心了。再想到缨葵的伤我心中微痛,好似针扎一般,我并未想如此痛责,可这些年每每动手总是让他有得受的。

特别是修炼之人修为越发高深以后,感官与痛觉会变得更加灵敏,缨葵受的责罚确实重了。

想到此处,我动身前去看望缨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