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枝

对酒行五岳为倾♥sp预警♥对象可以不找,CP必须得磕♥坑品优良的日更选手,文笔剧情渣,慎入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九章
我扬起了剑鞘却又一次不忍心打下去,缨葵俯身在地的乖巧模样让我心中一痛。
此时心中万分挣扎,末了叹出一口气,闭上眼睛抡高剑鞘往他臀上砸去。
一声闷响剑鞘落下,缨葵抖了一下并没有叫出声。看他如此我又一次于心不忍,第二下便松了两分力气往他臀肉打去。缨葵默不作声,也没再疼得抖起来。
第三下破空而至,力道又松了一分。看他没什么反应,我舒了一口气,正准备打第四下的时候,缨葵垂着头开口道:“师父准备轻到什么程度?”
我手中顿了顿,欲要抬起,却又似乎无力动手。
缨葵声音有些轻:“要是劝师父责罚该有个责罚的样子,我没什么受不住的,师父又要生气了,认定我是不爱惜自己,还会说什么别人的事情有别人操心,为师做事自有打算这类的话。可若是由着师父这么松着力道打下去,又有什么用呢?轻飘飘的二十下,师父是想让我记下什么?若是干脆劝师父别再打了,师父又会做何感想?”
不知为何缘由,我猛地断定缨葵心里该是难受之极,我丢下手中剑鞘跪坐在他身旁,而后将他扶起拥他入怀。
“对不起,是为师不好。”我轻声哄着,伸手拍着他的后背。他的头侧在我的肩上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中似有泪光。
“师父没有不好,是我不好,我什么都做不好。”缨葵一皱眉,将脸埋在了我的颈窝,双手搂住了我,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出来,只觉得腰间越勒越紧,他用力不小。
“缨葵?”我温声讲着:“为师没有想要故意套你的话,更没有觉得我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对的,你做的事都不对。”
缨葵没有抬头,我不知他明白了没,抬手抚着他的脑袋继续道:“你看啊,为师虽不满你在对练中不敢放开了打,反而伤到了自己。但绝对没有讨厌你,没有认为你是个不勇敢的人,也没有认为你对我的关心仰慕是可笑的无用的。为师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,是希望你能一切安好,不要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,明白?”
缨葵的脑袋闷在我肩头点了点,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在剧烈的起伏,气息喷在了我的脖颈。
“好了吗?你觉得为师为什么放轻力道呢?”我继续揉着他的脑袋。
“是……怕我疼了?”缨葵终于是抬起头,他歪起头看着我,眼眶红红的,虽然没哭出来,但也快了。
“是,念在你一片诚心皆为我,我也不忍心打下去。但你这次总归是错了,打你是为了提点你在和为师对练时要全力以赴。这天下有些事情不像表面上那般,你是看不透的。为师不愿你去学那些弯弯曲曲的谋术,而是希望你在只能依靠武力保护自己的时候,定要尽全力护住自己。”我语速缓缓说了许多话,缨葵红着眼喘息着靠在我怀里轻轻点头。
“对不起,是弟子的错,没有相信师父,没有尽力而为。方才……方才师父手下留情,是弟子曲解其意……”缨葵话还未完,便哭得抽抽搭搭,抓着我的衣襟压着声音流泪。
“没事,没事,为师原谅你了,你且告诉为师,你曲解成何意了?”见他如此,我心里也难受,想他那如同十多岁小儿的神智,大抵也只能曲解出许多不好的含义。
听此一言他竟是哭得大声了,浑身颤抖着抓住我的衣襟连声道:“对不起,是弟子不好……师父不必挂念……”而后竟是佝偻下身子欲伏地请罪。
我心疼他还来不及,哪里还忍心再看他跪下受罚。复又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揩着眼泪温声细语道:“不要愧疚,好吗?为师也不对,不该总是用打来教你道理,我们能这样好好交流,把误会解开不就很好了吗?”
缨葵压着声音哭了起来,时不时张口喘息着,眼睛红红的,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,我心疼多于无奈,抱着他回到了他的房中。
闹腾了许久,缨葵差不多算是消停下来,他哭这么一通后眼睛鼻子都红了,身子还时不时的抽着,见他眼中含泪,目光怯怯的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“你又怎么了,还没闹够?”我有些不解,歪头看向他。
我一时间不明白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儿,缨葵眼中闪过了几分难以置信,身体微微一抖,低头说道:“没有什么,今日劳师父费心伤神了,师父请回吧。”
我心觉不妙,连忙伸手抬起他的下巴,此时他的面上被我一览无余。
一串泪水竟是顺着脸颊滑下,还有些许挂在睫毛上,他的眼中又充满了痛苦与无助,被迫看向我的目光竟然带着恐惧。
恐惧?他何时真正怕过我了!曾经当他的面儿逐走言娘他不曾怕过,重责之下皮开肉绽他不曾怕过,为什么如今……
“缨葵?”我松开他的下巴,正准备伸手揩泪,他扭身一躲便缩到了床角,抱着被子声音颤抖道:“师父请回,明日还有课业,弟子想早些休息。”
早些休息?方才用剑鞘打的轻,伤处应该不疼了啊。这莫不是……莫不是!我猛的想到了什么,顾不上许多便纵身扑上了床搂住缨葵,他吓得一挣扎,手脚并用想要挣脱我,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,恐惧又布满双眼,身上不住的颤抖,却终于是不再挣脱我了。
我捉住他的手腕运起灵力在其经脉游走,果不其然,他的脏腑里有淤血!方才他强行收剑后跪倒在地,我只当他是被灵力反冲没站稳,并无大碍,谁知竟然伤得如此严重!此等力量,那一击对上刻意放出破绽的我,定是能伤到我的。思及他先前的话,我惊觉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误会他。
才告诉他我能力高强,他大概也是信了我的,认为我有能力躲开,也有能看出他脏腑受了反噬之力。而我并未关心他的伤势,二话不说就将他按下要开打,打的理由又是他不爱惜生命这一条说了百年的错处。他定是觉得这百多年过去我已经失去耐心,他错得不可原谅,这次带着内伤也必须要挨罚。他心里该有多难受?
我手下的力道一轻再轻,他定是认为我气急了,想要罚他却又多少顾及他的伤势不敢下重手,应该还未对他失望透顶。
他那番话还是认为自己错了,希望我想教训的话也不必收着力气, 若是真顾及他的伤势……干脆劝师父别再打……这算是求饶吗?
我运转周天气息想要冲散他脏腑淤血,他颤抖着没有作何反抗,但是经脉也颤抖着,仿佛看到恐惧的事物。
我不敢想,先前的话安慰了他,最后一句闹够了没就全毁了,仿佛是他一直都做错了一般。他应是想让我帮他疗伤,虽未主动开口但也是认为都已经回到屋里了,我是会为他疗伤的。平日里他挨打受伤我也常来看他,他相信今天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。
可我却……
怀抱着缨葵,他一言不发,眼神黯淡无光斜看着窗外。叫了他几声他也只是轻声答:“在。”
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他了,从前我与他的种种矛盾,不过是他顾及我带他入道的恩情却又无法原谅我驱逐言娘的罪孽,他不愿苟活而我又逼他继续活下去。
好容易云开月明,他试着好好和我相处,而我辜负了他的真心,伤了他对我的一番真情。这极西的群峰之间,他失去了师兄,也告别了师弟,只有一个辈分为师父的“仇人”可以依靠。当他终于从过去走出来,愿意做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时,我的种种行为仿佛告诉他——你来晚了,我对你早已失去了耐心,我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你好了。
他也只能暗暗关心我,小心翼翼的对我好,又怕惹我不痛快,他心中更是难过自责。
今日一事倒不是怕他心伤而恨上我,我宁愿他又恨上我,怕只怕他以为我讨厌他,而他又想弥补自己曾经对我的不敬,更是折磨自己的心。他终于捧着真心上前,而我无意之中将其碾碎,他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,将我的耐心耗尽,想要再度前来,又怕惹我生气,只能在暗处默默憧憬,希望我能好好的。
我也不知怎么了,活了千百年,从道数百载,突然之间眼泪竟然流了出来,我连忙松开怀里的缨葵,仰头抬手摸走那一滴泪水。怀里的缨葵本是安静了下来,见我突然松手,以为我终于又是没了耐心想要弃他而去,更是难过得颤抖着将身体蜷缩,强装平静道:“弟子恭送师父,明日不劳烦师父费心,弟子可自行修炼。”
“不,为师还不走。”我抖着声音,气息不稳,又将手抱了回去。
缨葵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,扭头问道:“师父你怎么了?”
我怕他发现我已落泪,只得低头用下颌顶着他的头顶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却不想泪珠滚落,晕湿了他的青丝。
“师父!”我已经瞒不住缨葵了,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我,而我情绪有些崩溃只能扭头背开他灼热震惊的目光。
“师父你哭了!”缨葵惊讶不已,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羞不羞了,匆忙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胡乱擦着泪。
“不要!不要!师父你不要生气,是弟子不好,别哭,是我的错。”缨葵激动得扑过来抱着我,满脸着急。而我更是被他吓得身形一矮往被窝里窜去,心想着今天丢脸丢大发了。
缨葵急的不知所措,眼看拉不开被窝便下了床。我松了口气,还好他开窍了知道给为师我一个面子,让我缓缓再出去,就算今夜无事发生。
只听得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我明白这事儿是没完了。
我从被窝里伸了个头出来,只见缨葵端正跪地,手中之剑高举于头顶,他沉声道:“今日之错皆在于弟子,师父若是气急了不必憋着,弟子该罚,剑鞘的威力不小,师父尽管动手。”
我被这话惊得一愣神,没有接他的话。他眼中一丝决绝闪过,抽出剑身奉于面前道:“师父……师父若是真的……气急,也不愿动手责罚,恳请师父……”缨葵痛苦的闭上双眼,泪水瞬间滚落,那句没说完的话我已知道下文。
这是作何?是觉得为师还不能明白你的赤诚心意吗?我试了试湿润的眼角,掀开被子,向他走去。
他手中高高举着剑,而跪在地上的身子却抖如筛糠,他死死低下头,但我已能看到泪水滴滴答答的落下。
“师父……师父要照顾好自己,待师弟归来后,烦请师父悉心授业……”我已步置他前,他更抬不起头来,只是身子愈发抖了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。”只觉得我心中柔软的地方被戳中,疼得难受。
“师弟他玩心重又耐不住打,望师父,不要苛责于他……”缨葵颤抖着声音把话说完,便只在轻声抽泣。
我心里也愈发难受,仿佛刀子在心口胡乱搅动。蹲在他身边,我将缨葵握着剑的手缓缓拉下,才发现方才他情绪激动,一手竟死死握住剑身,鲜血淋漓。
我轻轻拨开他的手,将剑抽出,而后插回剑鞘之中。
“缨葵,看着我。”我也努力稳住情绪道:“为师没在生你的气,真的。”
他没有理我,只是颤抖着跪在我跟前,不敢出一言以复。
“你觉得为师生气了就应该打你,如果气到不想管你甚至可以杀了你?”我轻声道,不想让他觉得这是在质问。
“不论如何,弟子心甘情愿。”他攥紧了双手,被剑锋割破的手掌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我无奈叹了一口气,捡起剑鞘绕到缨葵身后,对着臀腿肩背胡乱打了几下。从第一声破空声想起,他便跪端正了。只是打了几下,我便停手蹲了回去:“这样你心甘情愿了?”
缨葵不说话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心甘情愿。”终于是听到一句话。
哎,我一叹气,不管其他许多事情,弯腰抱着缨葵回到了倾云峰,进到了我的屋子。
缨葵的神色还是懵懂的,我又一次怀抱他坐床上道:“为师真的真的没有不喜欢你,没有讨厌你,没有生你的气,更不会拿你撒气,绝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你。”
怀里的缨葵一震,没有说什么话。
“唉,我哭是因为我难受,因为我对不起你。”说罢我低头蹭了蹭缨葵的脸。他方哭歇,巧了我也是。此刻我两黏糊糊的脸凑一块,竟然有些意外的合拍。
“师父没有对不起我。”缨葵闷着声道。我知道他这不是委屈也不是故作姿态,他是真的相信我。
“对不起,先前为师真的没料到你的招式有如此威力,你是对的,我彼时躲不过那一击。”我缓缓说道,缨葵脸上露出震惊。
“对不起,为师不知道你受伤了,没有顾及你的感受。我……我知道你一片真心而我……对不起,我想到你的感受就忍不住哭了。”说着我眼睛一酸,我有些绝望的抬头,不会吧,方麒,你今天哭一次把徒弟都吓坏了,现在再哭一次那还不得把倾云峰闹翻天了!
缨葵惊的痴痴看着我道:“师父……不知道?”
我怕他再走极端只好按着他肩膀与他对视诚恳道:“天道为鉴,我方麒如有……”
缨葵慌忙捂住我的口道:“我相信!我都相信……”他眼中含泪道:“师父别难过,我现在……很高兴。”
我点点头,抱着他侧躺在床上,哄他安然入睡。
夜里,极西群山的屏障波动了一番。
我未睁眼,宣明回来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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