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枝

对酒行五岳为倾♥sp预警♥对象可以不找,CP必须得磕♥坑品优良的日更选手,文笔剧情渣,慎入

机器sp2.0续集,也许是我少见多怪了

[安利]机器在这里!我买的就是图上这个

机器sp实践体验报告2.0

长图预警!有我的sp图和体验感想,不知道会不会吞

一个神奇的机器sp体验报告

图上写不完的放这里,虽然某宝评论说立式支架好,但作者亲测占地方。如果和家人舍友同住的话,立式支架真的太庞大,且拆装费力,绝对不是说人来了马上就可以收好,至少至少拆它3分钟还是需要的,完了还要把各种部件放盒子里还是很费劲。买立式支架后花花家还送了原装支架,作者菌暂未体验。

关于力度,因为作者菌无法把图上红圈里的螺丝完全拧紧,所以感觉力度轻了,没有传言中的威力。第一次没拧紧,作者菌藤条十档也觉得不疼,后来拧紧了一些,藤条二十多就忍不住哼出来,打完三十下就按停,臀上已经有硬块,那块肉发紫。藤条一百打完我累得只想趴着喘气,然后反手一摸臀肉肿硬得很厉害,硬的地方紫色泛白,就像片里的一样,不过就是打着疼,停下后基本上没多少痛感。痛感因人而异,作者菌皮糙肉厚,疼是疼,不过感觉不尽兴T^T

关于工具,花花家送了两根藤条一根戒尺一块拍痧板(我当时就笑了)。藤条绝非浪得虚名,藤条浸水非常重要,浸水前我还怕这小木棍可能打不了多久就会断,浸水后我觉得我这小身板可能会断。

不过作者菌diy也算下得去手,最重的一次是两三天内反复打了很多回,最后打完pp是泛紫色的,上面还有红褐色痧痕,轻轻碰着都疼,痕迹十多天才完全消失。机器sp加藤条前前后后十多分钟才有一块肉到那种程度,不过已经很省力了,通常挨打以后容易困容易累,diy就更累了,所以用机器sp作者菌觉得值,省力。

最爱的工具是戒尺,虽然薄,但是十档加持下让我感受到了板子的厚重感,而不是藤条那种飘在表面的疼。在机器没有发挥全部能力的时候,戒尺完胜藤条。是我从前小瞧它了,戒尺是真的恐怖。可惜机器不能放重的工具,要是能用真的板子那就太棒了。

总体的体验感还不错,就是机器拧不紧,没有发挥出它该有的威力,让我对藤条有一点点的失望,说到底还是我没力气拧紧的锅🐶

接下来看最关心的音量问题。作者菌在房间打开机器夹上藤条十档,把枕头放在下方挨打,这个音量大小和打在肉上是基本一致的。然后关房门和家门走到楼道里,能听到隐约的声音,相信再透过邻居家的门,邻居基本上是听不见的,或者说那个音量绝对不扰民也不会引起怀疑。作者菌独居,家在一楼且楼上连着两层都没有住人,加之单元楼之间还有宽敞的绿化带停车道,这个音量完全OK。

最后,作者菌所在的小城市也爆发疫情,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,带口罩少出门,躺床上美滋滋,安全最重要。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九章
我扬起了剑鞘却又一次不忍心打下去,缨葵俯身在地的乖巧模样让我心中一痛。
此时心中万分挣扎,末了叹出一口气,闭上眼睛抡高剑鞘往他臀上砸去。
一声闷响剑鞘落下,缨葵抖了一下并没有叫出声。看他如此我又一次于心不忍,第二下便松了两分力气往他臀肉打去。缨葵默不作声,也没再疼得抖起来。
第三下破空而至,力道又松了一分。看他没什么反应,我舒了一口气,正准备打第四下的时候,缨葵垂着头开口道:“师父准备轻到什么程度?”
我手中顿了顿,欲要抬起,却又似乎无力动手。
缨葵声音有些轻:“要是劝师父责罚该有个责罚的样子,我没什么受不住的,师父又要生气了,认定我是不爱惜自己,还会说什么别人的事情有别人操心,为师做事自有打算这类的话。可若是由着师父这么松着力道打下去,又有什么用呢?轻飘飘的二十下,师父是想让我记下什么?若是干脆劝师父别再打了,师父又会做何感想?”
不知为何缘由,我猛地断定缨葵心里该是难受之极,我丢下手中剑鞘跪坐在他身旁,而后将他扶起拥他入怀。
“对不起,是为师不好。”我轻声哄着,伸手拍着他的后背。他的头侧在我的肩上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中似有泪光。
“师父没有不好,是我不好,我什么都做不好。”缨葵一皱眉,将脸埋在了我的颈窝,双手搂住了我,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出来,只觉得腰间越勒越紧,他用力不小。
“缨葵?”我温声讲着:“为师没有想要故意套你的话,更没有觉得我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对的,你做的事都不对。”
缨葵没有抬头,我不知他明白了没,抬手抚着他的脑袋继续道:“你看啊,为师虽不满你在对练中不敢放开了打,反而伤到了自己。但绝对没有讨厌你,没有认为你是个不勇敢的人,也没有认为你对我的关心仰慕是可笑的无用的。为师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,是希望你能一切安好,不要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,明白?”
缨葵的脑袋闷在我肩头点了点,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在剧烈的起伏,气息喷在了我的脖颈。
“好了吗?你觉得为师为什么放轻力道呢?”我继续揉着他的脑袋。
“是……怕我疼了?”缨葵终于是抬起头,他歪起头看着我,眼眶红红的,虽然没哭出来,但也快了。
“是,念在你一片诚心皆为我,我也不忍心打下去。但你这次总归是错了,打你是为了提点你在和为师对练时要全力以赴。这天下有些事情不像表面上那般,你是看不透的。为师不愿你去学那些弯弯曲曲的谋术,而是希望你在只能依靠武力保护自己的时候,定要尽全力护住自己。”我语速缓缓说了许多话,缨葵红着眼喘息着靠在我怀里轻轻点头。
“对不起,是弟子的错,没有相信师父,没有尽力而为。方才……方才师父手下留情,是弟子曲解其意……”缨葵话还未完,便哭得抽抽搭搭,抓着我的衣襟压着声音流泪。
“没事,没事,为师原谅你了,你且告诉为师,你曲解成何意了?”见他如此,我心里也难受,想他那如同十多岁小儿的神智,大抵也只能曲解出许多不好的含义。
听此一言他竟是哭得大声了,浑身颤抖着抓住我的衣襟连声道:“对不起,是弟子不好……师父不必挂念……”而后竟是佝偻下身子欲伏地请罪。
我心疼他还来不及,哪里还忍心再看他跪下受罚。复又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揩着眼泪温声细语道:“不要愧疚,好吗?为师也不对,不该总是用打来教你道理,我们能这样好好交流,把误会解开不就很好了吗?”
缨葵压着声音哭了起来,时不时张口喘息着,眼睛红红的,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,我心疼多于无奈,抱着他回到了他的房中。
闹腾了许久,缨葵差不多算是消停下来,他哭这么一通后眼睛鼻子都红了,身子还时不时的抽着,见他眼中含泪,目光怯怯的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“你又怎么了,还没闹够?”我有些不解,歪头看向他。
我一时间不明白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儿,缨葵眼中闪过了几分难以置信,身体微微一抖,低头说道:“没有什么,今日劳师父费心伤神了,师父请回吧。”
我心觉不妙,连忙伸手抬起他的下巴,此时他的面上被我一览无余。
一串泪水竟是顺着脸颊滑下,还有些许挂在睫毛上,他的眼中又充满了痛苦与无助,被迫看向我的目光竟然带着恐惧。
恐惧?他何时真正怕过我了!曾经当他的面儿逐走言娘他不曾怕过,重责之下皮开肉绽他不曾怕过,为什么如今……
“缨葵?”我松开他的下巴,正准备伸手揩泪,他扭身一躲便缩到了床角,抱着被子声音颤抖道:“师父请回,明日还有课业,弟子想早些休息。”
早些休息?方才用剑鞘打的轻,伤处应该不疼了啊。这莫不是……莫不是!我猛的想到了什么,顾不上许多便纵身扑上了床搂住缨葵,他吓得一挣扎,手脚并用想要挣脱我,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,恐惧又布满双眼,身上不住的颤抖,却终于是不再挣脱我了。
我捉住他的手腕运起灵力在其经脉游走,果不其然,他的脏腑里有淤血!方才他强行收剑后跪倒在地,我只当他是被灵力反冲没站稳,并无大碍,谁知竟然伤得如此严重!此等力量,那一击对上刻意放出破绽的我,定是能伤到我的。思及他先前的话,我惊觉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误会他。
才告诉他我能力高强,他大概也是信了我的,认为我有能力躲开,也有能看出他脏腑受了反噬之力。而我并未关心他的伤势,二话不说就将他按下要开打,打的理由又是他不爱惜生命这一条说了百年的错处。他定是觉得这百多年过去我已经失去耐心,他错得不可原谅,这次带着内伤也必须要挨罚。他心里该有多难受?
我手下的力道一轻再轻,他定是认为我气急了,想要罚他却又多少顾及他的伤势不敢下重手,应该还未对他失望透顶。
他那番话还是认为自己错了,希望我想教训的话也不必收着力气, 若是真顾及他的伤势……干脆劝师父别再打……这算是求饶吗?
我运转周天气息想要冲散他脏腑淤血,他颤抖着没有作何反抗,但是经脉也颤抖着,仿佛看到恐惧的事物。
我不敢想,先前的话安慰了他,最后一句闹够了没就全毁了,仿佛是他一直都做错了一般。他应是想让我帮他疗伤,虽未主动开口但也是认为都已经回到屋里了,我是会为他疗伤的。平日里他挨打受伤我也常来看他,他相信今天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。
可我却……
怀抱着缨葵,他一言不发,眼神黯淡无光斜看着窗外。叫了他几声他也只是轻声答:“在。”
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他了,从前我与他的种种矛盾,不过是他顾及我带他入道的恩情却又无法原谅我驱逐言娘的罪孽,他不愿苟活而我又逼他继续活下去。
好容易云开月明,他试着好好和我相处,而我辜负了他的真心,伤了他对我的一番真情。这极西的群峰之间,他失去了师兄,也告别了师弟,只有一个辈分为师父的“仇人”可以依靠。当他终于从过去走出来,愿意做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时,我的种种行为仿佛告诉他——你来晚了,我对你早已失去了耐心,我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你好了。
他也只能暗暗关心我,小心翼翼的对我好,又怕惹我不痛快,他心中更是难过自责。
今日一事倒不是怕他心伤而恨上我,我宁愿他又恨上我,怕只怕他以为我讨厌他,而他又想弥补自己曾经对我的不敬,更是折磨自己的心。他终于捧着真心上前,而我无意之中将其碾碎,他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,将我的耐心耗尽,想要再度前来,又怕惹我生气,只能在暗处默默憧憬,希望我能好好的。
我也不知怎么了,活了千百年,从道数百载,突然之间眼泪竟然流了出来,我连忙松开怀里的缨葵,仰头抬手摸走那一滴泪水。怀里的缨葵本是安静了下来,见我突然松手,以为我终于又是没了耐心想要弃他而去,更是难过得颤抖着将身体蜷缩,强装平静道:“弟子恭送师父,明日不劳烦师父费心,弟子可自行修炼。”
“不,为师还不走。”我抖着声音,气息不稳,又将手抱了回去。
缨葵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,扭头问道:“师父你怎么了?”
我怕他发现我已落泪,只得低头用下颌顶着他的头顶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却不想泪珠滚落,晕湿了他的青丝。
“师父!”我已经瞒不住缨葵了,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我,而我情绪有些崩溃只能扭头背开他灼热震惊的目光。
“师父你哭了!”缨葵惊讶不已,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羞不羞了,匆忙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胡乱擦着泪。
“不要!不要!师父你不要生气,是弟子不好,别哭,是我的错。”缨葵激动得扑过来抱着我,满脸着急。而我更是被他吓得身形一矮往被窝里窜去,心想着今天丢脸丢大发了。
缨葵急的不知所措,眼看拉不开被窝便下了床。我松了口气,还好他开窍了知道给为师我一个面子,让我缓缓再出去,就算今夜无事发生。
只听得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我明白这事儿是没完了。
我从被窝里伸了个头出来,只见缨葵端正跪地,手中之剑高举于头顶,他沉声道:“今日之错皆在于弟子,师父若是气急了不必憋着,弟子该罚,剑鞘的威力不小,师父尽管动手。”
我被这话惊得一愣神,没有接他的话。他眼中一丝决绝闪过,抽出剑身奉于面前道:“师父……师父若是真的……气急,也不愿动手责罚,恳请师父……”缨葵痛苦的闭上双眼,泪水瞬间滚落,那句没说完的话我已知道下文。
这是作何?是觉得为师还不能明白你的赤诚心意吗?我试了试湿润的眼角,掀开被子,向他走去。
他手中高高举着剑,而跪在地上的身子却抖如筛糠,他死死低下头,但我已能看到泪水滴滴答答的落下。
“师父……师父要照顾好自己,待师弟归来后,烦请师父悉心授业……”我已步置他前,他更抬不起头来,只是身子愈发抖了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。”只觉得我心中柔软的地方被戳中,疼得难受。
“师弟他玩心重又耐不住打,望师父,不要苛责于他……”缨葵颤抖着声音把话说完,便只在轻声抽泣。
我心里也愈发难受,仿佛刀子在心口胡乱搅动。蹲在他身边,我将缨葵握着剑的手缓缓拉下,才发现方才他情绪激动,一手竟死死握住剑身,鲜血淋漓。
我轻轻拨开他的手,将剑抽出,而后插回剑鞘之中。
“缨葵,看着我。”我也努力稳住情绪道:“为师没在生你的气,真的。”
他没有理我,只是颤抖着跪在我跟前,不敢出一言以复。
“你觉得为师生气了就应该打你,如果气到不想管你甚至可以杀了你?”我轻声道,不想让他觉得这是在质问。
“不论如何,弟子心甘情愿。”他攥紧了双手,被剑锋割破的手掌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我无奈叹了一口气,捡起剑鞘绕到缨葵身后,对着臀腿肩背胡乱打了几下。从第一声破空声想起,他便跪端正了。只是打了几下,我便停手蹲了回去:“这样你心甘情愿了?”
缨葵不说话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心甘情愿。”终于是听到一句话。
哎,我一叹气,不管其他许多事情,弯腰抱着缨葵回到了倾云峰,进到了我的屋子。
缨葵的神色还是懵懂的,我又一次怀抱他坐床上道:“为师真的真的没有不喜欢你,没有讨厌你,没有生你的气,更不会拿你撒气,绝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你。”
怀里的缨葵一震,没有说什么话。
“唉,我哭是因为我难受,因为我对不起你。”说罢我低头蹭了蹭缨葵的脸。他方哭歇,巧了我也是。此刻我两黏糊糊的脸凑一块,竟然有些意外的合拍。
“师父没有对不起我。”缨葵闷着声道。我知道他这不是委屈也不是故作姿态,他是真的相信我。
“对不起,先前为师真的没料到你的招式有如此威力,你是对的,我彼时躲不过那一击。”我缓缓说道,缨葵脸上露出震惊。
“对不起,为师不知道你受伤了,没有顾及你的感受。我……我知道你一片真心而我……对不起,我想到你的感受就忍不住哭了。”说着我眼睛一酸,我有些绝望的抬头,不会吧,方麒,你今天哭一次把徒弟都吓坏了,现在再哭一次那还不得把倾云峰闹翻天了!
缨葵惊的痴痴看着我道:“师父……不知道?”
我怕他再走极端只好按着他肩膀与他对视诚恳道:“天道为鉴,我方麒如有……”
缨葵慌忙捂住我的口道:“我相信!我都相信……”他眼中含泪道:“师父别难过,我现在……很高兴。”
我点点头,抱着他侧躺在床上,哄他安然入睡。
夜里,极西群山的屏障波动了一番。
我未睁眼,宣明回来了!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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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我又前去看望缨葵。

刚步入他的屋子时便发现他抬头好奇的看着我,这竟然是愿意搭理我了,我啧啧称奇。

“师父。”缨葵支起上身,眼神清澈的看向我。

“嗯?怎么了?”有些惊讶,他又开窍了?

“师父为什么要来看我呢?”

……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“为师来看你还需要理由?”他那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“我是师兄带回来的,又不是师父……”缨葵嘀咕着把头低下。

听了这话我额头上青筋暴起,宣明那小子是不是也说过差不多的!为什么你们总是如此、如此……唉,大抵是除了言娘就没人信我了。

不过我似乎是抓住了什么,他这是愿意冰释前嫌了?

“不管谁带你来的,拜我门下我会对你负责的。徒弟伤成这样,师父怎能不来?”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,他没有抗拒,也没再说什么。

许久,他打破沉默道:“师父修为如何了?我许久不见师父修炼过,是难以突破了?”

我心中一沉,却也笑着说道:“保护你还是足够的,修行一事为师自有打算。”

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,我回到倾云峰。跪坐在丹炉前,我眼神沉沉,关于修行,我确实到头了。

我出生的时候正值四海升平,八方宁靖。世上没有战争与抢掠,没有太多的怨气,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寻仙问道是可行的。

那时神仙只是活在话本中,亏得我根骨出奇正好年幼时接触过一些寻仙问道的古籍,误打误撞的发现自己竟然能修行。

我狂喜,彼时世上虽有道士,但并没有人能做到活得长久且能力远超凡人。我想我若是能成功,应该会是这世间第一个羽化登仙的人。

而后我辗转多地,拜访多个庙宇,终于是摸索出了一些门道。这个世界上的灵气太稀薄,只有去找到灵气浓郁的地方,我才更有可能成功。

到了极西的山下,我发现自己来对地方了。这里灵气浓郁灵兽横行,再往西便是一望无际的西海,不知海里还藏着多少神迹。

在后来的避世修行中我很少下山云游,某一次出行时竟发现极北之地因为战乱而产生了妖魔,凡间的道士难以对付他们。

我出手了,因着我修为尚浅,天道的束缚之力尚弱,我解决了那时动乱的魔族后并未对修行产生太多的影响,本是盘算着如果极北之地有妖魔作乱再出手也不迟,可后来却发现不对劲了。

随着修为的增高,天道的束缚越来越强,我不敢强行攻上极北之地,只好改为在凡间传道。但苍天似乎不给活路,此法也会沾染因果……只有将法力点在寺庙里供有缘的修士来感悟才能避开。

无可奈何的看着妖魔再生,凡间修士前仆后继。

再看着魔族之中弱肉强食,最后魔主诞生,兵主出世。

不知为何魔主和兵主竟然意外的合拍,一个常年闭关修炼,一个代为统领魔族上下。

我和言娘推测过,也许天道是认为我们与魔族的修为有太大差别,想等魔主和兵主成长起来后再让我们去对付。言娘虽觉得牵强,但是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,姑且就算是天道一视同仁。

再到近来,我的修为俞高,隐约是到了顶峰,不知在这之后是会白日飞升或是被天道扼杀。在言娘还未平安归来,宣明和缨葵还未成长之际,我只能将修行一拖再拖。

是以,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。

过了好一段日子,缨葵恢复了。我想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有得救,常常往他那儿溜,教他些功法,与他陪练拳脚。

不知是他真的想通了还是上次折腾怕了,他想检验修为的时候愿意与我交手,而不是去山里头寻些灵兽这一类的。

又一日,授业结束。缨葵累得毫无形象的躺在他青草茸茸的院里一动不动,我嘲笑着盘腿坐在他身边,他有些愤愤的反驳了回去,我知趣的没再取笑他了。

“师父,你说师弟如何了?”缨葵眯着眼,斜看着苍穹高远。

我有些恍惚,宣明这是出去多久了?十几年?几十年?上百年?我已经记不清楚了,只知道他如今并无性命之忧。

“当然是修为愈发高深了,说不定你还打不过归来后的他。”我笑了笑,因着天道的缘故,能入我门下的都是天资卓绝的人,等闲之辈与我无缘。

“师父,我能去看看他吗?”缨葵坐起来,有点期待的看着我。

“不能哦,宣明需要历练和成长。”

“从前都是师兄带着我下山的!”

“你师兄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?”

“……”

缨葵终于是放下了这个话题,与我共赏日落之观。

末了,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他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微微张嘴看着我,我笑了笑,这点可爱样子倒是让我想起言娘小时候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每日无所事事喝茶教学,缨葵修为逐步提高,普通的魔族大奈何不了他,我这极西处的山他也能自行上下。

闲来无事我终于是想起了宣明,再卜上一卦发现他果然还活得好好的,似乎近来就要归山了。我有些期待,我这个命中注定的三徒弟是何修为了。

可还未等来宣明便等来了缨葵搞事情。

一日又是和缨葵交手检验修为,他近来修为大增为师我非常高兴,为了让他能更多体悟到招式运用,我特意压了修为和他打起来。

特意卖了他一个破绽待他攻上来再和我较量一方,他竟然将剑锋一转生生将我避开,而自己被力道反噬一时不稳单腿跪地用剑撑着。

“缨葵?”

“嗯?”

“你在干什么?”

“我怕……伤到师父。”

“你会不知我修为几何吗?”

“……还真不知。”

“……”

于是现在他被我按在地上,双手撑地,我的剑鞘搁在他的双丘上。

“我不希望你主动伤害到自己,不论任何时候。”我手中的剑鞘高高扬起,听了他的话后终是不忍心落下。

“我也不希望伤到师父,不论……任何时候。”缨葵的声音小小的,他低着头面朝地,我看不到表情。

“可你打不过我啊。”剑鞘横着放他臀上,我迟迟未动手。

“那时师父出了破绽,我害怕伤到师父。”我听了这话感动与悲愤交加,何必呢。

“为师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,你这判断有点跑偏啊。”

“可师父明明就压着实力啊。”缨葵竟然还有些着急了。

“遇上了敌人,明知对方压下实力给你打斗,你便不敢用全力去打吗?若是因此受了伤,难道就应该了?”我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,他才能明白自己的重要性。

缨葵竟然没再说什么,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,只好低头问道:“徒弟,想清楚了吗?”

缨葵点点头,没说话。

我道:“为师不希望看到你主动伤害到自己,不希望看到你不在乎生你,为师希望你能平平安安,别人的事情别人去操心。二十下,记住了”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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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倾云峰里静坐着,过了良久还是忍不住给宣明卜了一卦。看着卦象我心中有些疑惑,虽无大碍,但是牵扯到的人却太多。

我也不再想这件事情,只要他没有性命之忧便无需去关注。

又前去探望缨葵,他的精神终于是好了一些,还愿意和我搭上几句话。

他臀上的伤已经收了口,不过双丘还是明显肿胀,看上去比平时里大了一圈,而没破皮的地方还有些乌黑,淤血没有散开。

我看得有些心疼,叹了一口气。

“师父为什么总是这样呢?”缨葵埋下脑袋道。

“为师如何?”我一时没明白。

“总是下狠手打我,动辄见血。之后肯定会后悔。”缨葵声音闷闷的,分不清是疑惑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。

我抬手覆在他肩上:“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好好活下去呢?”

他闭上了眼睛,把头侧开背着我。

“你要如何才肯自在的活着呢?”我目光温柔了下来,亲亲抚摸着他的头,他竟然没有抗拒,我便一直这样抚着。
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要赶大师兄走?”他似乎是怒火攻心,刚窜出来一句质问便又突然泄了气,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。

“你再等等,好吗?不论是等天下太平,又或者是等到你能在其他地方见到他。”我不敢说出言娘的行踪,缨葵的世界里只有言娘,若是让缨葵明白言娘出走魔界是为了他,他一定会发了疯的往魔界去。

我也不能白费了言娘的苦心。

只是……我与缨葵之间一直有根刺,这些年他不信我,不在乎自己的性命,种种行为,我不可能坐视不管。可我一管就麻烦了,他从来都是口服心不服,打了不行,不打更不行。

沉默良久,缨葵终于开口道:“求求你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我心中一咯噔,难道他和宣明混久了终于开窍了?

“我沉睡的时候到底梦到了什么?我想要记住那些事情,却总是在睁眼的时候忘得一干二净。我不知道我见过什么人,做了什么事,我只知道常常做过同样的梦。”缨葵神情痛苦而挣扎。

“既然你都忘记了,为何确定是同样的梦?”我笑道。

“感觉,梦醒时分的那种感觉,每次都是一样的。”缨葵闭上了眼睛,满脸疲惫。

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脸,他惊得睁开了眼,我笑着道:“整宿整宿都在想些啥呢,好好休息。”我叹了一口气接着道: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你说你是不是被为师打怕了,晚上都在做噩梦呢?”

缨葵的眼神有些变化,似乎相信了我几分。我复又说笑道:“缨葵你为什么总是死撑着啊?为师下手如此狠毒你还真能回回忍着不求饶。”

缨葵眼神沉了几分道:“我……其实从未告诉过师父,每次受罚忍不住时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似乎我只要是松口了就会有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。我不想松口并非是真的想和师父对着干……好像也有那么点对着干意思……咳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不论受到多重的责罚总是能好起来,真没必要去松口。”

我心中一痛,言娘并没有完完全全封锁他的记忆,或者说言娘动的手脚使他无法明确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情,但是有些感觉与直觉还是在的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总有这感觉呢?”我的指尖在他的发根摩挲,他兴许有些舒服,眼睛也眯了起来。

“师父,你相信未卜先知吗?”缨葵的神色庄重了起来,支起上身看着我。

我心中已有些猜测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幼时总会梦到将要发生的事情。我不确定这个说法对不对,因为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些事情。”

缨葵眼神有些迷离,片刻后道:“我幼时的梦到过我在天黑时为了捉溜走的黄狗执意进了山,而我的父亲担心我安危无奈来山里寻我。待父亲提溜着我回家后,发现家中已被贼人洗劫一空。父亲怪我淘气,若是他不离开定不会让贼人钻了空子。他气得打了我一顿,而后我被吓醒了,但是醒来却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。”

我点点头,听他继续说道:“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,那一天真的来了。我家的黄狗溜进山中,我刚奔出家门便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在我的梦中上演过,我当即回去告诉父亲今晚会有贼人出入,让他小心防备。他满不在乎的答应了,我便回自己屋子了。”

说到这里,缨葵的面上竟然浮现出几分恐惧。我也顾不得他乐意与否,将他扶得跪起来靠在我的怀里,我搂着他轻声鼓励他继续说下去。

缨葵在我怀里颤抖着道:“夜里那一伙贼人来了,他们本欲偷盗,但是看到我父亲还在家中竟然痛下杀手,将父亲杀死后便朝着其他屋子搜去。我躲在衣柜里,他们还没有找到我,便因为外头有动静而心虚逃走了。”

我拍拍他的背道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他的眼中又出现了几丝疑惑。

“我竟然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知道如果不按照梦境的指引行事,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。但是从我拜入师父门下,便没有再做过这样预知未来的梦。”

“那你曾经都做过些什么梦呢?”我来了些劲儿,这是何等强硬的资质才能做到未曾修行也能洞察未来?缨葵不愧是当年魔族费尽心思想攻破的人。

“记不清了,后来做了一个梦,梦境指引我去一个地方,我不知是梦境在那时断了还是我忘了当初的梦,只知道梦境的结局是我遇见了一个白衣人。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是谁,不过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大师兄吧。”

缨葵低下头,轻搭在我肩上。我伸手拍拍他的背,示意他别害怕。我在我怀里蹭了蹭,似乎放松了下来。

突然,他抬起头眼神惊恐的说道:“我……我见过师弟!我在梦里见过他!”

我心中惊讶却也有些犹疑,他为何相信自己梦见过宣明,为何又露出如此恐惧的神色。想到他识海里还见到我那一夜杀死言娘的画面,我更加怀疑他的话。

“他在做什么呢?”我顺着问道。

“师弟他和一个身穿银甲的魔族走在一起,那里的景色不像是凡间,不过有山有海。对了!还有那个黑衣人!那日截下我和师弟,后来被师父赶走的魔族他也在场!”缨葵眼中充满了震惊,他那脑瓜子应该认定宣明与那两个魔头有些交集。

我也有些疑惑,梦到宣明与言娘倒也没什么,总归是见过的,但那身穿银甲之人……

我与他有过交集,他便是兵主。替魔主掌管数万魔族,就连混入魔界高层的言娘也低他一等只能听他调度。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魔主常年闭关,他算得上魔族中的掌权人。

可是,自缨葵入门后便从未见过兵主,难道他从前落入魔族手中时见过他?

“你的梦境不是能指引你去行事吗?那你还记得在梦里你都做了什么?”我颔首道。

“我……”缨葵霎时睁大眼睛,“不是!不是的!梦里没有我,我梦到的只是别人……怎么会这样呢?我虽然记得不太清楚,但是我肯定除此之外,每次梦境的主角都是我。”

听了缨葵的话我反而有些安心,这小子定是胡思乱想多了。

“好了,现在都说出来了,别害怕了好吗?”我看他点头,想他已经跪靠在我怀里许久应该累了,扶他趴下休息。

“师父,师弟他不简单。”缨葵满目忧心。

“他当然不简单,卦象算中的人,我命中注定的弟子,和你一样是……天赋异禀的人。”我拍拍缨葵道:“不要多心,宣明待你如何,你还分辨不出吗?”

缨葵点点头,面上缓了几分。

“以后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,好吗?为师等着你好起来。”我再揉揉他的脑袋,他也没拒绝,当下我有些高兴,步履轻松的回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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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个懒,鸽一次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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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从前的那个点,宣明依旧来得很早,看了看他的神情依旧如常,我也便没再提及昨日打了他的事情,他也聪明,昨日我们不欢而散总归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。

“宣明。”“师父。”

我一愣:“你先说。”

宣明也没拘着开口道:“弟子有负师父所托,修为进展不大。进来局势动荡,弟子成日在山里演练而并无实战,恐怕来日不敌魔族。”

我颔首,他这是想下山历练?

“魔族正在满天下找你,你此时下山该如何是好?”倒是想看看这个三徒弟能有些什么计划。

“求师父赐些保命的法宝,待我有性命之忧时可脱身便足矣。”宣明目光沉沉,我心中已动摇了几分,他能和魔族多多交手总是好的。

“可以,既然你已决意和魔族正面对上,那我也能允你一个好处。”我笑容莫测,定定的看着宣明。

宣明目光不解:“师父可否明示?”

“不可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”我莞尔一笑继而低头喝茶。

“回去准备准备吧,明日过来我给你东西,你下山历练去吧。”看着宣明退了出去,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,我一翻白眼,这小子敢来和我提下山一事,必定是昨日就想明白了的,东西肯定一早就收拾好了,只不过是等着今日和我报备,也不愿意今天就当着我的面走,显得太仓促。

我回到里室取出了一把宝剑。

剑鞘银白,剑身通体泛着寒光,极其细小而繁美的花纹布满剑柄。此剑曾经杀敌无数,注入灵力后放出的威压可震慑不少魔族。

这是言娘的剑。

复又找来曾经炼的丹,为宣明备下不同种类的。再拿出一叠符纸,其中功力足够他应对很多事情了。

此时黎明未至,宣明定是回去给自己上药顺便睡个回笼觉,为明日的下山做好准备。

想了想也就是缨葵无法好好照顾自己了,我当下便前去看他。

缨葵还未醒来,到今日已是第三日了。我一时间有些心烦意燥,他迟迟不醒,可是伤得太重了?

无奈去找来伤药,发现缨葵身后竟然已经上过药了。我愣了愣,宣明果然靠谱啊!昨日我生气离去后便没来过此地,宣明竟然还估摸准了我的脾气,独自前来照顾缨葵。

此时我也顾不得许多,也不愿让缨葵继续疼着了。当下运起灵气给他疏通经络为他调息疗伤,待运行一个周天后他还是没醒,我也没办法了。

心中飘着淡淡道愧疚之情,我坐在缨葵床边,无端想到若是言娘得知我如此心狠手辣,还不得气得回来和我大打出手。

“唉。”我竟是叹出了声,夜里安静得出奇,这么一声倒是分外明显。

天色终于是明朗了,然而缨葵还没有醒过来。

我有些怀疑的再看了看他的伤,虽然他伤得不轻,不过以他那体质和耐力,怎么可能三日昏迷不醒?

再用神识一探我心中沉了沉,他还真的遭了心魔。

我抽出一缕分魂朝他的识海迈进,看到了他此刻沉睡时脑海里的画面。

还是在那间屋子里,他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模样,那身形比我初见时还要稚嫩单薄不少,魔族将他关在屋里头,每日都拎着鞭子打一顿,待他奄奄一息时便问上一句:“答不答应?”他每次都回答:“绝无可能。”

魔族用了药吊住他的性命恢复他的伤口,第二日便继续折磨。我愣住了,原来他被糟蹋了这么些年,而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一夜。

画面变幻极快,不久后我熟悉的一幕终于出现了:他双手被缚吊于梁上,魔族仍然在变着花样的折腾他,此时屋门被言娘破开,他身披月光,手中宝剑翻飞。

而后我也进来了。

我如同当年一般与言娘默契配合,终于斩杀干净了屋子里的魔族。言娘笑意暖暖道:“没事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
然而变故突起。在缨葵的识海里,那个我竟然抽出自己的剑刺向言娘,言娘没有躲避,只是面上浮现出无奈的笑,顺势跪了下来,我连捅数剑,言娘在缨葵面前吐血而亡。

而后那个我对着缨葵阴翳一笑,捡起地上的鞭子,朝着缨葵打去,不知打了多少下,最后臀上血肉模糊就如同我此次打的一样。

我将分魂收回体内,端详着趴床上的缨葵,他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,但是识海里重复上演着这些充满血腥的事情。

言娘曾试图封锁他的记忆,我也不知言娘究竟花了多少功力在这件事上,但此时的缨葵已然想起来些许往事,只不过我变成了那个折磨他的人。

我的分魂再次进入他的识海,强行阻止那些画面上演,与他僵持一段时间后,心魔终于是破了。趁着此时我下了道印,若无我与言娘破除,缨葵不会再想起来过去的事情。

“缨葵,缨葵?”我伸手摇了摇他,他终于悠悠转醒。

他睁开眼,眼中带着惶恐与疑惑,似乎是大梦初醒,而不知梦中所历何事。

“师父。”他声音有些弱的叫了一声,我连忙给他递水,他抿了几口便不要了。

“明日宣明就要下山了,这山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了。”我有些感慨,仿佛又回到了过去。

宣明惊讶道:“师弟的修为哪里应对得了……”

“无妨,为师自有准备。若是宣明前来探望你,你别再板着脸了,他前路艰难,能和你处的时候不多了。”我已能预感到,宣明似乎受昨日之事刺激,他可能要变了。

告别了缨葵,我回倾云峰里等着宣明。

他踏着夜色而来,我交给他种种宝物,他拜别了我,孤身一人走了。

这倾云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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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是去考试了咩


【云山万重】第二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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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我们返回客栈,言娘再次为缨葵处理伤口,期间言娘神色温柔的和缨葵说了许多话,缨葵被言娘的甜言蜜语哄得一愣一愣的,我真的没眼看。

后来竟是两人双双卧床,缨葵怕压着伤便趴床上,言娘侧身躺床上搂着他,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这发展速度有点快过头了吧?不,重点是今夜我睡哪?

终于,缨葵睡着了,言娘小心翻下了床,眼神示意我跟他出去。

“方麒,从今天开始你就有两个弟子了,作何感想?”言娘眼神沉重,我兴许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了。

“没事儿,反正我从前也并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收徒,后来你不也跟着我了么?”待我说完,言娘嫌弃的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的含义分明就是我把你当朋友,你竟敢想当师父占我便宜。

“认真的,你会好好对他,就像对我一样,是吗?”言娘眼神复又认真起来,满眼星辰。

“嗯……这个不好说,得看他开不开窍了,你多聪明啊,从小到大不论修行或是谋事一点就通。”我才说完便品到了一丝别的韵味,言娘特意约我出来谈这个,莫不是……我心中一惊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终于是欣慰一笑道:“今日逼你收徒是我不好,但你能保护他。”

“言娘你要干什么?怎么突然说这种话!”我有些慌了,他是想走?

“今夜你也听到了,魔族妄图安排缨葵混入我们正道一方……好在缨葵够硬气,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。”言娘眼神微微波动,我心中一叹,也大约猜测到这次是留不住他了。

“所以你想反其道而行?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”我心中起伏跌宕,就算是我潜入魔族也无法脱身,更别提修为还差我些许的言娘。

“方麒你别着急啊,我也没说现在就去极北之地。再多准备些时候,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前去极北之地,你镇守山中,若是魔族敢在凡间放肆你直接打死就好。”言娘神色自若,认为这是可行之策。

“疯了,你真是疯了。”我叹了一口气不再看他,抬头看着今夜的皎皎明月,如此团圆的日子过一日少一日。言娘真的想走,我也拦不下。就算是拦下了又有何用呢?此次不遂他心意,他大概会和我割袍断义吧。

“你为什么想去极北之地呢,为了凡间因魔族动乱受苦之人,还是为了你的小师弟?”我无端觉得他动心了。

“有什么区别吗?就不能同时为了他们?”言娘眼神一冷扫了我一眼。

“哎,好吧好吧,为师答应你,好好照顾他。”我只得无奈应下,就算是他不说这些话,缨葵入我门下我也会好好对他的。

言娘得了我这话后狡诈一笑,嗲着嗓子甜甜的喊了一声:“多谢师父!”

我顿时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:“你给我闭嘴!恶心!太恶心!有一副好嗓子不会好好用,捐给哑巴得了!”

他复又恢复了正常的音色道:“你明明就想让我这么叫,现在我开口了你又不高兴了,难伺候哦。”

我:……

言娘:“你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,不用解释了。”

说完他大踏步向屋里走去,我跟在后头。待他跨进屋后竟然反手将门关了起来,我一愣,本欲破口大骂,但思及里头熟睡的缨葵我只得无奈贴门缝轻声喊道:“言娘!你想干什么?快给我把门打开!”

这时门猛地从里面拉开,言娘抛了几块碎银子给我道:“去给他买衣服,多买些。”

而后门又合上,我一愣,我还成了跑腿的了?

在城中找了个墙角靠了一夜,天亮了我赶着进店给缨葵挑衣服。

回来时缨葵已坐靠在言娘怀里,言娘抬着一碗粥一面吹一面喂他。

我:……

“啊,你来了,衣服放下,去楼下把粥钱结了吧。”言娘眼都没抬一下便开始吩咐,倒只有缨葵喊了句师父。

“呵,乖徒弟,为师现在身无分文了呢。”我抬手转了一圈,方才买衣服还真把银子用尽了。

言娘终于是一愣,而后眼神一番挣扎,最后竟是有些心虚的看了我一眼。

我惊了一惊,难道这小子是想吃霸王餐?

他竟然掏出了我给他的白玉坠,眼神示意我去把这个当了。

“你找打?”我只沉声道。

言娘尴尬一咳,而后将头上的发冠取了下来,青丝如瀑垂,此时正好有微风拂过,言娘微微一歪头,那丝丝缕缕秀发便扫着肩头向背后顺了过去,缨葵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。

“成何体统。”我假意怒道。

言娘瞪了我一眼伸手将发冠递给了我,而缨葵似乎被吓到了,怯怯的低下脑袋,却又偷瞄了言娘一眼。

没眼看。

再后来我们终于是回山了。

从前言娘喜欢一个人修行,偶而来找我讨论大道,互相切磋切磋。我和他抛开师徒身份不说,还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。

待缨葵入我门下以后,言娘的心似乎都放在缨葵身上了,每日变着花样的哄着他,用尽心力传道于他,我和缨葵真是有名无实的师徒,不似与言娘那般反着来。

好在言娘投入的心血都有回报,缨葵不再沉溺于过去的伤痛,也乐意用心修行,他本有极好的根骨,前头还有我与言娘铺路,进展极快。

不过有些事我总觉得不对劲,终于有一日逮住了没往缨葵住处跑的言娘,我问道: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言娘面上自若,但声音有些紧张。

“说,缨葵为什么还是此等娃娃心智!”我有些头大,缨葵那孩子又没有伤到脑袋,但谋事这一方面……差!实在是太差了!差我和言娘太多了!

言娘:“咳,其实我也没有做多少来着。”

“那你们到底做了多少?”我一阵沉默,突然觉得我俩这对话的颜色不对。

“不不不,没做过没做过!”言娘也是面上一尬道:“我不是怕他因为过去的事情难过吗?我用了些手段抹淡了他曾经的记忆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心智增长极缓。”

我点点头,正准备放过言娘,而后又意识到一些不对劲儿。

“所以说现在他傻了还是你干的好事?”我真的有些怒了,言娘怎么能如此妄自行事,这对缨葵不公平。

“他没有傻,我问过他的,他愿意。”言娘神色有些别扭。

“你就这么希望他忘记过去天真快了的过一生吗?你不也没有让我帮你封住什么记忆,怎么对别人的事情你就这么上心。”我心中突然有些顿顿的痛,或许言娘本身还是在意过去的事情,那些被迫装成女孩,还要干粗活重活任打任骂的日子,他也觉得如同梦魇一般。

“害,方麒,你这是自责了?我希望他好好过日子他也希望和我好好过日子,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别想复杂了。”言娘神色如常拍了拍我的肩头道:“我是什么想法你又不是不明白,过去的事情留在心里或是不留在心里也就那么一回事儿,我不去想不就行了?再说,知道我过去的人除了你都死绝了,有什么难过的。”

我也点点头,他没心没肺起来还真的挺没心没肺的。

“所以,你就愿意他如此不谙世事?”我不赞成言娘的做法,这世间向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缨葵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该有的心智,只怕是容易遭人暗算。

“怕什么,不还有我么?再不济,你不也还能出手么?”言娘挑眉,自信满满。

“行,反正你俩都是自愿的,我随意。”我无法反驳他什么,既然如此,缨葵天真烂漫些也无妨。

可我们都不曾想过,有朝一日缨葵还真的因此落入魔族的陷阱。

……缨葵……我愣了愣,思绪回到如今。我还坐在言娘的床上,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
这都过去了多少年,是几十年又或是几百年,我也没有特意去数着。只知道缨葵来了我门下很久很久,言娘也离去了很久很久,而宣明入门也有一段时间。

宣明。我心中一沉,我离开的时候他还跪在倾云峰,如今……待我抵达倾云峰的时候,他早已离开。

他确实聪明,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,也知道就算发生了一些事情,该做的事也不能落下。

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仔细品了一口,院里已经完全黑下,新月如钩。